海城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顺着老旧公寓的窗缝渗进来，打湿了田静脚边的地板。
她站在镜子前，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黑色风衣。没有多余的首饰，没有显眼的手表，甚至刻意抹去了脸上所有的妆容。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冷硬，像是一把被磨去刃口的刀，虽然不再锋利，却更加沉郁。
门把手上的智能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那是她用自己的指纹解锁的。但田静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门锁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台嵌入墙体的监控摄像头。红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，像一只嗜血的昆虫。
她知道程远在看。
或者说，程远希望她在看。
从宴会厅那个隐蔽的摄像机开始，田静就明白自己早已处于一张无形的网中。程远并不急于立刻撕破脸皮，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过程。他想要看到的，不是她的愤怒，而是她的崩溃，是她为了夺回控制权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，甚至是——依赖。
田静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份从陈妈手中抢来的、只有一角的文件塞进内衣口袋。纸张粗糙的边缘刮过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需要找到完整的证据。
程远曾经在这栋楼里住过两年。虽然他已经搬离，但那间位于顶层的高级公寓书房，依然保留着他习惯性的布局。那是他的领地，也是他掌控欲的具象化体现。如果指纹数据的源头真的在那里，那么答案也一定藏在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文件背后。
电梯上行时，田静闭上了眼睛。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走廊里的对话。
“小姐，别碰那个抽屉。”陈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颤抖得厉害，“那里面的东西……会害了你。”
“陈妈，你怕什么？”田静当时问得很平静，手指却已经按在了抽屉把手上，“是怕我丢掉工作，还是怕程先生知道你知道得太多了？”
陈妈的眼神躲闪，最终落在一旁的垃圾桶上，那里有一团被揉皱的纸屑。“我只是个保姆，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有些秘密，烂在肚子里才是保命的法子。”
田静睁开眼，电梯门打开。
顶层的空气比楼下更冷，带着一种昂贵的消毒水味道。走廊尽头是那扇厚重的橡木门，门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冰冷的金属门牌号：801。
田静拿出钥匙。这是她从物业那里弄到的备用钥匙，理由很简单——作为前业主，她有权处理遗留物品。当然，这只是借口。真正的目的，藏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门开了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勾勒出书架和书桌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，那是程远特有的气息，即便过了这么久，依然顽固地附着在木质纤维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