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掩盖了钢笔尖划破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石念坐在书桌对面。
膝盖上放着一份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这是第五章。
文件已经过公证员重新装订。
封皮平整，没有撕痕。
但石念知道，那一角缺失的痕迹还在。
她用透明胶带在背面做了加固。
现在，它是完整的。
也是致命的。
邓世渊站在窗前。
背影挺拔，西装剪裁得体。
他在看雨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某种粘稠的血迹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素圈戒指泛着冷光。
手指习惯性转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很快。
显示他内心的焦躁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。
低着头。
手里托着一个银盘。
盘子里放着两支钢笔。
一支黑色，一支红色。
红色的那支，笔帽上有明显的咬痕。
那是邓世渊的习惯。
当他想要修改条款，或者施加压力时，他会咬住笔帽。
石念的目光落在红色钢笔上。
「签字吧。」邓世渊转过身。
声音温柔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」
他说。
「过了今晚，这份协议就生效。」
石念没有动。
她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「我不签。」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审计结果。
邓世渊挑眉。
「不签？」
他走到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身体前倾。
逼近石念。
「石念，你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，已经被我冻结了。」
「你的资产，正在以每天十万的速度蒸发。」
「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？」
石念抬起眼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「我要你承认，债务来源不明。」
她说。
「只要你书面确认这一点，我就自愿放弃百分之二十的股权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邓世渊笑了。
笑声很低。
带着轻蔑。
「来源不明？」
他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。
甩在桌上。
照片散开。
全是石父的照片。
在赌场。
在离岸公司。
在深夜的会议室。
「你父亲参与洗钱，证据确凿。」
邓世渊的声音压低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「作为继承人，你需要承担连带责任。」
「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，明天早上，警方就会收到举报信。」
「而你，将失去所有继承权。」
石念看着那些照片。
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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