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霉味混合着邓世渊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钻进石念的鼻腔。
她站在书桌前，指尖冰凉。
桌上那本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摊开着。红色的修改痕迹像干涸的血迹，刺眼地横亘在“免责条款”和“资产清算”之间。
第三章里，石念撕去一角又粘好的痕迹还在。那是她留下的防伪标记，也是邓世渊试图抹去的罪证。
但现在，它不在桌上。
它在婚戒盒里。
石念看着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，放在邓世渊手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。
邓世渊坐在高背皮椅上，身体后仰，姿态松弛。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，正随着他的动作，一下、一下地转动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细微却清晰。
「陈管家。」邓世渊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「茶凉了，换一杯。」
陈管家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托盘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低着头，目光扫过地毯。
那里有一小块水渍，是刚才他故意洒落的雨水。
石念记得，陈管家整理地毯时，眼神在那堆碎纸上停留了三秒。
那不是灰尘。
那是石念为了转移注意力，故意撒落的废纸碎片。其中一片，沾上了邓世渊刚才摔文件时溅出的墨点。
陈管家在看什么？
他在确认，那些碎片是否包含了关键信息。或者，他在确认，石念是否真的只是“情绪失控”。
陈管家的忠诚在摇摆。他是石念父亲的老仆，如今却是邓世渊的眼线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石念早已备份了邓世渊转移资产的原始邮件。
她不需要陈管家做证人。她需要邓世渊自己把证据送上门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邓世渊问。
他的视线从戒指移到陈管家脸上。
「老奴……」陈管家的声音机械，「在找那块擦手的毛巾。」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石念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毛巾就在托盘上。
陈管家在拖延时间。他在等待一个信号，或者，他在恐惧。
恐惧邓世渊发现他录下了对话。
恐惧石念手中的U盘。
「出去。」邓世渊说。
陈管家躬身，退了出去。门轻轻关上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窗外的雨声。
石念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是最后的机会。
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如果今天不签，邓世渊将启动对石家遗产的非法追索程序。
但石念不想签。
她要保全资产，全身而退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很凉。
里面装着他们的婚戒。邓世渊最珍视的东西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带出境的“通行证”。
石念打开盒子。
两枚素圈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握着那个微型U盘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