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光灰白。
林婉站在黄浦江边，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沾着泥垢的小拇指印的照片。
这是她最后一点筹码，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照片已经打印出来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昨晚那一夜，她几乎没睡。
那个更小的、被覆盖在下面的婴儿指纹，像是一个幽灵，在她脑海里反复游荡。
它不属于安安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，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如果安安不是陈默的孩子，那这三年算什么？
如果安安不是陈默的孩子，那陈默为什么还要死死抓住那份报告不放？
是为了证明孩子是安安的，还是为了掩盖什么？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而微微刺痛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打那个负责安安出生的私立医院医生的号码。
那是她在整理旧物时，从陈默抽屉深处翻出来的名片背面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：周建国。
电话响了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。”
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着。
没有占线，没有无人接听。
是停机。
这意味着，这个人主动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，或者，他根本不想再被人找到。
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一道白色的月牙痕。
她没有犹豫，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车子启动，引擎的低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目的地是浦东郊区，那里曾经有一家名为“仁爱”的私立妇产医院。
五年前，安安就在那里出生。
现在，那里是一片即将拆除的废墟。
随着城市扩张，那片区域被划入旧改范围。
三个月前，最后一批住户搬离。
如今，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，等待推土机的审判。
林婉把车停在警戒线外。
这里已经被封锁，周围拉着黄色的警示带。
风一吹，警示带猎猎作响，像是在警告入侵者。
她绕开保安，从侧面一个破损的缺口钻了进去。
脚下的土地松软，混杂着碎砖和瓦砾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烧焦的木头气息。
这里是时间的坟墓。
三年前，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。
据说是电路老化引发的意外。
但林婉记得，那场火烧得很旺，连消防队都来了两趟。
医院的纸质档案，据说全部毁于一旦。
林婉踩着碎石，一步步往里走。
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废墟。
她想找到点什么。
哪怕是一粒灰尘，一张残页。
那种直觉告诉她，答案就藏在这里。
藏在那些被烧毁的灰烬里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，她看到了一间半塌的办公室。
屋顶已经不见了，露出扭曲的钢筋骨架。
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，形成一道道光柱，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
在林婉的眼中，这些尘埃像是某种记忆的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