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光斑，像一张被揉皱的脸。
林婉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她并没有走远，只是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的干燥边缘，看着陈默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的风衣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
那只手——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，夹着那张白色的纸。
不是刚才那封正在溶解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是另一张。
干燥的，挺括的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整洁感。
“林婉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，“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吗？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他手里的纸。
风把雨丝吹斜了，打在陈默的脸上。他狼狈不堪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那是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给我。”林婉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陈默摇了摇头。
他把那张纸攥得更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你不看吗？”他问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，“你不想知道，安安到底是谁的孩子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林婉的心脏。
但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只需要签字。”
“签字？”陈默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尖锐的刺痛，“签了字，你就真的能干干净净地离开？你以为只要把那个名字划掉，过去三年就消失了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这张纸上，有安安的血型结果。”陈默举起手中的文件，雨水打湿了纸张的一角，墨迹开始微微晕染，“和你给我的那份‘匹配’的报告不一样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纸的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印着几个黑色的字：【血型鉴定报告】。
而在报告的下方，有一行小字备注：*样本来源：父亲（陈默），子女（安安）。*
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印章，鲜红得刺眼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在这份报告的背面，贴着一枚小小的、用透明胶带固定的指纹贴。
那是一枚小拇指的指纹。
沾着泥垢的，模糊不清的，属于一个三岁孩子的指纹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止在冰冷的A4纸上；第二章，被陈默指尖摩挲得发烫；第三章，被林婉捏住边缘颤抖；第四章，被雨水打湿晕染；
现在，第五章，它被陈默强行按在了他们之间的空气里，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林婉说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的光芒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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