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檀香的味道并不好闻,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,像是某种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散发出的气息。
林远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宗主令牌。
黑色的玉石冰凉刺骨,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,直接贴上了他的皮肤。
刚才在密室里,他握紧令牌时,那种踏实感是真实的。
但此刻,随着车轮碾过上海湿润的柏油路面,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细密的蚂蚁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二叔林振华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。
他的侧脸在路灯昏黄的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,只有那双眼睛,偶尔通过后视镜扫过来时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「二叔。」
林远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林振华没有立刻回答。
车子驶入延安高架,窗外的霓虹灯流成一条光河,将两人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过了很久,久到林远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,林振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:
「累了就睡。今晚的事,闹得够大了。」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。
林远低下头,再次看向手中的令牌。
月光透过车窗缝隙,恰好落在令牌的背面。
那里原本应该刻着“林”字的篆书家徽,那是所有林氏族人血脉的证明。
但此刻,在那层薄薄的水雾散去后,林远瞳孔猛地收缩。
刻痕很深,刀锋凌厉,透着一股不属于林家的阴冷气息。
那是一个陌生的字。
笔画扭曲,结构怪异,像一只蛰伏的兽,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林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认识这个字。
或者说,他在母亲留下的那本残缺日记里见过类似的笔迹。
那个字,代表着一个被历史抹去的家族。
一个在林远父亲入狱前,曾经权势滔天的政敌。
为什么宗主令牌上,会有仇家的标记?
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,撞击着胸腔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林远抬起头,看向后视镜。
镜子里,林振华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「二叔,」林远举起令牌,指腹轻轻擦过那个陌生的姓氏,「这上面的字,是什么意思?」
车厢内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单调而刺耳。
林振华的手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仅仅是一秒。
但这一秒的停顿,在林远眼中,却漫长如一个世纪。
随后,林振华转过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林远。
「你看错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笃定,不容置疑。
「那是林家旁支的一个古体字,代表‘守护’。你最近压力太大,眼花了。」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林远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
这是林振华惯用的手段,用绝对的权威掩盖真相,用轻描淡写抹去疑点。
但他知道,自己没看错。
那个字的结构,分明是“楚”。
当年陷害他父亲贪污公款、导致林家分崩离析的幕后黑手,正是楚国集团。
而今天,他刚刚以“宗主”的身份,从赵家手中夺回了权力。
可权力的象征物上,却印着仇家的印记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胜利,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或者更糟糕——
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统继承人。
他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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