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证物暂存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怪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任长风站在铁柜前,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,看着里面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“夜枭之泪”安静地躺着。
断裂处被粗暴地用胶带固定,原本那道金光闪闪的金缮裂痕,在冷白光下显得刺眼而廉价。
就像霍廷深刚才在台上说的那样——“拙劣的修补,掩盖不了本质的破碎。”
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急促,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苏曼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,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真。
身后跟着两名便衣警察,一左一右,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“任先生,根据警方规定,涉案证物在结案前严禁任何人接触。”
苏曼的声音甜美,却像裹着糖衣的玻璃渣。
“我是为了你好。如果你现在表现出任何试图篡改证据的行为,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。”
任长风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金缮纹路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填补。
那是他用精神力强行灌注进去的“气”。
在这一刻,他感到指尖传来的幻痛越来越剧烈,仿佛那根金丝还嵌在他的神经末梢里。
但他不能退。
霍廷深的声明已经发出去十分钟了。
全网都在嘲笑他是骗子,是偷窃者。
如果今晚不能证明清白,任氏工坊就彻底死了。
“我要看它。”任长风说道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苏曼冷笑一声,走近几步,隔着玻璃与他对视。
“你看什么?看这个垃圾?”
她指了指证物袋里的项链。
“任长风,你的手艺早就烂透了。霍廷深的设计才是艺术,而你,只是个修破烂的工匠。”
任长风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苏小姐,你收受了霍家多少封口费,才能说出这种话?”
苏曼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她举起平板,屏幕上正是霍廷深发布会的实时画面。
霍廷深穿着黑色燕尾服,站在聚光灯下,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真相不重要,重要的是大众相信什么。”
苏曼轻声说道。
“而现在,大众相信你是小偷。”
任长风不再说话。
他知道,在这里讲道理,就像对着一堵墙说话。
他需要的是证据。
真正的证据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苏曼和警察,走向房间角落的一张旧工作台。
那里放着一套基础的工具箱,是陈伯偷偷塞进来的。
在这个充满监控和规则的地方,这是唯一属于“工匠”的空间。
任长风打开工具箱。
里面只有一把镊子,一瓶特制的粘合剂,和一卷极细的金箔。
没有显微镜,没有激光扫描仪。
只有最原始的工具。
他拿起镊子,手指依然在颤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来自恐惧,而是来自精神力的透支。
每一秒的专注,都在撕裂他的神经。
但他必须做。
他要在这十分钟内,通过肉眼和触觉,确认芯片的位置。
霍廷深以为他把芯片藏在了金属内部,或者隐藏在某个复杂的机械结构中。
但他错了。
真正的秘密,从来不在结构里,而在“修复”本身。
任长风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留下的那枚银戒指。
戒圈内侧的“R”,不仅仅是名字的首字母。
那是一个频率的标记。
一个只有特定震动才能开启的锁。
他睁开眼,看向证物袋。
隔着玻璃,他看不清细节。
但他能感觉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