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任长风站在舞台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修复“夜枭之泪”时的余温。那枚断裂的项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的丝绒托盘里,金色的修补线蜿蜒如蛇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神圣的光泽。
霍廷深站在他对面,黑色燕尾服笔挺得像一堵墙。
那张不可一世的高定珠宝设计图,被他揉成一团,死死攥在手心。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,指节处的红墨水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丑陋的血痕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任长风用一根发丝般的金丝瞬间接合断口时,霍廷深扔出项链的那只手,抖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本能的生理排斥。就像精密仪器遇到了无法解析的代码,大脑在拒绝接受现实。
“你用了什么胶水?”霍廷深的声音尖锐,试图用音量掩盖那一瞬的慌乱,“工业树脂?还是化学粘合剂?这种廉价的把戏,也配叫金缮?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周围的名流们窃窃私语,目光从敬畏迅速转为怀疑。毕竟,金缮的核心在于天然大漆与金粉的融合,需要数月的阴干和打磨。要在十分钟内完成,除非是魔术。
苏曼站在侧幕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。她原本准备好的抹黑脚本——《落魄大师的造假现场》——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她看向任长风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看蝼蚁的轻蔑,而是看到了一个潜在的、巨大的变量。
“霍先生,”任长风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胶水会老化,化学键会断裂。但金属的记忆,不会。”
“记忆?”霍廷深冷笑一声,伸手想要抢夺项链,“别在这里故弄玄虚。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不仅是物理拼接,而是真正的技艺复原,今晚之后,任氏工坊就是废墟。”
他的手指修长,却沾着修改图纸的红墨水。那红色刺眼,像是在宣示某种权力的暴力。
任长风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霍廷深的手。
“你想看真正的金缮?”
“当然。”霍廷深扬起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让我看看,你是怎么把这堆废铁变成艺术品的。或者,证明我是对的——你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。”
任长风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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