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君悦酒店厚重的防弹玻璃上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施铮被两名保镖卡在门口,手臂被反剪在身后,但他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鞘的刀。
韩振东站在舞台中央,手中的香槟杯还在微微晃动。
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让他精心修饰的面具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。
手机屏幕的光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,只有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图标。
那是“清道夫”组织的最高权限标识。
只有死过的人才见过这个图标。
韩振东的手指僵硬得像冰块,他想挂断,想扔掉,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。
他的膝盖,那双在十年前慈善晚宴上挺直如松、象征着海城资本新贵的膝盖,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。
只是轻微的一瞬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场的骤变。
赵秘书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看着自家老板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老板怕什么?
怕警察?怕竞争对手?
不,这种反应,像是看到了鬼。
王记者举着相机的手停在半空,镜头后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捕捉到了那个瞬间。
韩振东在看手机的一瞬间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这不是丑闻。
这是死刑判决的前奏。
施铮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看韩振东,而是看向窗外那场倾盆暴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信号屏蔽器失效的瞬间。
韩振东为了今晚的融资,为了防止商业机密泄露,在宴会厅开启了军用级的信号干扰设备。
这也是施铮为什么要在被拖走前才拨通电话的原因。
他在赌。
赌干扰器的死角,赌对方在线,赌韩振东心里有鬼。
现在,鬼来了。
韩振东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傲慢掩盖恐慌。
他举起手机,对着全场宾客展示,声音有些发颤,却强行挤出冷笑:
“各位放心,只是一个恶作剧电话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死死盯着施铮,像是在说:你看,我根本不在乎。
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,香槟洒在了他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燕尾服上。
暗红色的酒渍,像血一样在白色丝绸上晕开。
赵秘书慌忙上前擦拭,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地毯上。
“韩总,上市路演还有半小时……”赵秘书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韩振东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部手机上。
因为就在刚才,那个骷髅头图标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条短信弹窗跳了出来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段音频文件的链接。
文件名是:《2014.11.07_临终录音》。
韩振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2014年11月7日。
那天是他的父亲,韩氏集团创始人韩老爷子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他接手集团权力的第一天。
那段录音,是他父亲咽气前最后一句话的记录。
那句话,只有他和当时的私人医生知道。
内容涉及一笔巨额海外资产的转移路径。
那是韩振东洗白第一桶金的关键证据。
这段录音,理论上已经随着老人的离去而销毁。
除了一个死人,没人听过。
但现在,它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。
来自施铮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