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被隔绝在地下三层之上。
这里是地下四层，冷冻库。
温度：零下四十度。
戴工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冷。
是坏死。
那只为了挖出视网膜芯片而变异、融合的手臂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。
黑色的鳞片状组织像干枯的树皮，一片片从腕部断裂。
露出下面惨白的、没有血肉的指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不是水。
是融化的冰渣，混着黑色的血痂，落在生锈的铁皮地面上。
戴工不需要眼睛。
他靠听觉。
靠那残留的、属于“第110号实验体”的本能。
墙壁里传来的纸张摩擦声更大了。
成千上万张脸在低语。
它们在催促。
催促他完成最后的拼图。
他摸到了那张纸片。
就在脚边。
湿透。
冰冷。
那是贯穿了六章的‘废弃规则纸片’。
第一章，它是垃圾桶里的一团废纸。
第二章，被拼出‘04:15’。
第三章，背面有季主管的指纹。
第四章，他是生物组织的切片。
第五章，他是纸片的一部分。
第六章，它燃烧，灰烬落入他的眼睛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变了。
纸片上的字迹正在消退。
原本写着的死亡时间，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就像戴工的眼睛一样。
空无一物。
但在那片空白中，浮现出了新的东西。
一个名字。
不。
不是一个名字。
是一个坐标。
指向这里。
指向这个存放着所有“废弃规则”原型的冷冻库。
戴工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冰层上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骨骼上。
冷库深处，亮着一盏灯。
惨白。
恒定。
没有任何闪烁。
那是系统的核心监控点。
也是季主管的位置。
戴工停下脚步。
侧耳倾听。
呼吸阀在胸腔内起伏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没有听到脚步声。
但他闻到了味道。
淡淡的墨汁味。
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。
还有……烤肉的味道。
焦糊的。
带着甜腥气。
“你迟到了，戴工。”
声音从灯光下传来。
温和。
僵硬。
标准到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季主管站在那里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手里拿着一块崭新的白色抹布。
和一张由人骨磨制的手术刀。
刀身透明。
刀刃锋利。
映不出倒影。
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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