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，声音像无数只生锈的手在抓挠。
戴工靠在员工休息室角落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监控探头，或者说，探头的镜头被一层厚厚的油污糊住了。这是老陈生前留下的习惯，也是他唯一能喘息的死角。
左眼的剧痛还在持续。
视网膜植入体传来的电流声，像是一只苍蝇在脑壳里嗡嗡作响。戴工咬紧牙关，用右手拇指狠狠按压着太阳穴，试图将那该死的幻听压下去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是那根从主管专属区域缝隙里抠出来的黄色纸片残骸。
它湿透了，沾满了B区垃圾桶里的腐烂有机物气味。机油、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戴工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阀的频率。
嘶——嘶——
气体进入肺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拼图。
04:15。
那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。
如果那是死亡倒计时，那么现在的时间就是他的命。
戴工戴上那副特制的放大镜手套。镜片边缘泛着冷光，这是他偷偷从废弃零件堆里捡来的光学镜片，经过改装后能放大细微的纹理。
他将纸片平铺在膝盖上。
纸张的纤维已经断裂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。
第一块碎片。
戴工伸出食指，指尖颤抖着捏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黄色纸屑。
上面有一道黑色的墨迹。
不是印刷体。
是手写。
笔锋凌厉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力度，深深嵌入纸浆之中。
那是一个数字的一角。
“0”。
戴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将这块碎片拼到另一块较大的残片旁边。
两块纸片的断口严丝合缝。
就像是被同一把剪刀剪开，又在瞬间被强行撕扯开来。
这种撕裂感让戴工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不是普通的文件。
这是一种被刻意销毁的证据。
第二块碎片。
这一次，戴工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需要更精确的对位。
雨水顺着天花板的水管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。
戴工屏住呼吸，手指轻轻滑动。
纸片摩擦的声音，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蛇在草丛中爬行。
当第二块碎片与第一块完全重合时，一个完整的“0”显露出来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个数字。
“4”。
戴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迅速寻找第三块碎片。
他在口袋里摸索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更小的、几乎透明的碎屑。
那是从季主管递来的白抹布边缘掉落的吗？
不。
那是从他自己的袖口内侧掉出来的。
他什么时候把它塞进去的？
记忆有些模糊。
也许是刚才在混乱中，也许是更早之前，当他还相信规则的时候。
戴工将那块透明碎屑按在“4”的旁边。
缺口吻合。
“1”。
三个数字。
041。
还剩最后一位。
戴工环顾四周。
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电压不稳导致频闪的光线让周围的影子变得扭曲怪异。
那些影子像是活物，在墙壁上张牙舞爪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手中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那是一小块泛黄的边角料，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但是……
戴工眯起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右眼。
他注意到，这块边角料的背面，有一层极薄的、半透明的膜。
那不是纸。
那是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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