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水混合的冷冽气味。
彭念站在门口,指尖抵在门把手上,没有立刻推开。透过磨砂玻璃,她看见沈清舟躺在洁白的床单中央,胸口起伏平缓得如同精密仪器校准过的节拍。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是一条完美的正弦波,振幅恒定,频率稳定,没有任何生理性的波动或杂音。
太完美了。
真正的生命体征是混沌的、充满噪声的,而这条曲线,干净得像是一幅画。
“彭医生。”
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阮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手指轻轻敲击着袖口,那是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在布料上摩擦出的细微声响。他站得离彭念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尽管他声称自己戒了烟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阮铮微笑着,目光越过彭念的肩膀,落在床上的病人身上,“你总是习惯用数据去解构情感。但在这里,数据就是真理。沈清舟的生命体征非常稳定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彭念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“稳定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阮铮反问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,“如果继续食用含花生蛋白的高蛋白食谱,他会在术后第三天引发过敏性休克。是你之前的坚持,差点让他死在过敏原面前。现在,我调整了方案,他活下来了。你应该感谢我,而不是怀疑我。”
彭念没有接话。她的视线扫过房间角落,那里有一台黑色的摄像机,镜头正对着病床。双向音频监控。任何异常的举动,任何试图接触病人的动作,都会被记录在案,成为她“攻击行为”的铁证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拉开。
林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U盘,眼神闪烁不定,像是一只受惊的鹿。
“彭医生!”林婉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耳语,“我有东西给你。原始医嘱日志……还有精神鉴定报告的副本。周明远……不,是阮铮的学生,他签了字。”
阮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。“林护士,这里是重症监护区,不是你的值班室。如果你有什么要汇报的,请通过正规渠道。”
林婉浑身一颤,后退半步,撞在了门框上。她看着彭念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愧疚:“彭医生,他们切断了备用电源。当主电源断开时,系统没有启动应急供电,而是直接切断了所有非核心生命维持系统的供电。这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彭念问。
“意味着有人在操控死亡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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