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走廊里,空气冷得像手术室的钢盘。彭念手里捏着那份《自愿放弃医疗自主权协议》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刚把平板里的加密文件投屏到墙上的显示器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像一层薄薄的冰。
阮铮坐在单人沙发上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没有看屏幕,而是看着彭念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那是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习惯动作,节奏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“你查到了。”阮铮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苏氏控股兜底,沈清舟用生命换债务重组。彭医生,你的推理能力还是那么出色,可惜,方向错了。”
彭念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他。她知道阮铮在等她的反应,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“视频在这里。”阮铮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,放在茶几上,推向她,“签署委托书的前一天,沈清舟录制的。他说,‘让我安静地死去’。法律上,这叫生前预嘱。伦理上,这是患者的最终意愿。彭念,你现在每多维持他一分钟,都是在谋杀。”
彭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想起沈清舟昏迷前那微动的手指,想起那些摩尔斯电码。如果他是自愿求死,那些信号就不是求救,而是……告别?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布局?
“播放吧。”彭念说。声音沙哑,却异常冷静。
视频画面闪烁了一下,出现的是沈清舟苍白的脸。背景是这间病房,他看起来比现在虚弱得多,但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“阮主任,”视频里的沈清舟说,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,“如果我醒了,请不要再管我。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,它属于那些债主,也属于……那个接收信号的人。让我走,这是唯一的解脱。”
视频结束。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彭念感到一阵眩晕。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,拿着真相作为筹码,要挟阮铮停止干预。但现在,猎物反咬了一口,而且咬在了她最致命的地方——道德高地。
继续救人,就是违背患者意愿;放弃,就是亲手杀死前夫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“所以,你赢了?”彭念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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