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,滨海市中心的雨势比预报中更猛烈。
云顶酒店顶层的VIP休息室,落地窗外是翻滚的乌云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。室内恒温24度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,冷冽而压抑。
邹宏站在投影幕布前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发丝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,笔尖在指尖跳跃,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匕首。
幕布上,《云顶豪庭》的最终版施工图纸PDF文件正缓缓滚动。
这是这份文件连续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,象征着完美的承诺;第二章,崔铮指出了第一处拼写错误;第三章,结构计算书的逻辑漏洞初现端倪;第四章,地基承重数据的伪造痕迹被放大;第五章,消防验收报告的日期篡改令人咋舌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即将彻底崩盘。
但邹宏不知道这一点。或者说,他拒绝相信这一点。
“各位投资人,”邹宏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,“《云顶豪庭》不仅仅是一个建筑项目,它是滨海市未来的地标,是我们共同财富的基石。今晚的路演,将确立我们在行业内的绝对领先地位。”
他微笑着,眼神扫过台下那些穿着得体、神情期待的面孔。
他在炫耀。
他在巩固地位。
他在试图用这层光鲜亮丽的谎言,掩盖当年偷工减料的旧账,同时羞辱那个曾经不如自己、如今却像幽灵一样纠缠不休的老战友——崔铮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
赵刚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安保主管,更像是一个刚刚目睹了谋杀案的证人。
“崔先生,请进。”赵刚的声音干涩,机械地重复着规定,“警方正在楼下待命,但邹总要求……先完成内部沟通。”
崔铮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风衣,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,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欲。
就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邹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顿了一下,随即更快地转动起来。
“崔铮,”邹宏开口,语气夸张而自信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命令式语调,“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?看来警方的调查并没有让你吸取教训。我劝你立刻离开,否则,我会以扰乱商业秩序为由,起诉你诽谤。”
崔铮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会议桌旁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上面显示着一个区块链哈希值的确认界面。
“证据已经上传。”崔铮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。
“包括李国栋先生的抗凝处方单原件扫描件,以及开具处方的医生——赵天成,你的大学同学——的行医资格证变更记录。”
邹宏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一瞬间的微表情,被崔铮精准捕捉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恐惧。
只有当真相触碰到最脆弱的神经时,人才会露出这种本能的反应。
“你胡说!”邹宏厉声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,“赵医生是正规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,怎么可能和你编造的故事有关?崔铮,你以为随便捏造几个名字,就能动摇我的根基?”
“是不是捏造,查一下就知道。”崔铮淡淡地说,“但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辩论医生的资质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幕布上的PDF文件。
“我是为了这个。”
邹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眉头紧锁:“施工图纸怎么了?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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