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滨海市老城区的巷弄里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崔铮站在李国栋生前居住的公寓楼下,仰头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三楼。
和跳窗逃离的地方一样高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,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。
他拉了拉湿透的风衣领口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对面“云顶”酒店方向隐约透出的暖黄灯光上。
那里正在举行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路演。
邹宏应该正站在聚光灯下,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向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投资人展示《云顶豪庭》的完美蓝图。
炫耀他的成功。
羞辱那个曾经不如自己的老战友。
这是一场独角戏。
直到崔铮出现。
现在,独角戏变成了博弈。
而博弈的第一局,发生在这一片死寂的雨夜中。
崔铮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击生锈的铁门。
三声。
短促。
有力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远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。
信号格是满的。
但连接的是公共区块链节点,而不是酒店的Wi-Fi。
刚才上传的数据哈希值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去中心化的账本里。
不可篡改。
公开可见。
邹宏以为只要销毁原件就能抹去痕迹。
但他忘了,数据本身不会撒谎。
就像李国栋的死,不会因为火灾就变成意外。
崔铮转身走向侧面的消防通道。
门锁早已锈蚀。
他用肩膀猛地一撞。
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,随即断裂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真相开始腐烂的味道。
楼梯间很黑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才能看清斑驳的墙壁。
崔铮的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边缘,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他在寻找什么?
不是微缩胶卷。
那是林婉已经确认丢失的东西。
他在寻找李国栋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证明他不是自杀。
证明他是被灭口。
邹宏当年的说辞是:李国栋因工程压力过大,在火灾当晚情绪失控,试图纵火自焚,不幸遇难。
这个说法完美无缺。
有目击者。
有现场勘查报告。
有心理医生的诊断书。
除了一个漏洞。
李国栋是个严谨的人。
严谨到连鞋带都要系成标准的蝴蝶结。
这样的人,会在深夜点燃汽油吗?
崔铮走到三楼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锁。
或者说,锁已经被破坏了。
他推开门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家具倒伏,玻璃碎片散落一地。
三年前的火灾痕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焦黑的墙皮,扭曲的钢筋。
一切都像是在诉说着那场悲剧的惨烈。
但在崔铮眼里,这些只是背景。
他径直走向卧室。
床头柜旁,有一个保险柜。
黑色的,厚重的,带着电子密码盘。
李国栋生前从不信任任何人。
包括他的妻子。
包括他的朋友。
更不包括邹宏。
崔铮蹲下身。
手指抚过保险柜表面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密码盘上的数字有些模糊。
但他记得李国栋的习惯。
李国栋喜欢用结构力学中的临界点作为密码。
31.5。
混凝土抗压强度的标准值。
崔铮输入这串数字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咔哒一声。
柜门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条。
没有存折。
只有一份泛黄的病历夹。
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处方单。
崔铮拿起病历夹。
纸张已经发黄变脆。
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:三年前,四月十五日。
也就是火灾发生前一个月。
诊断结果:重度抑郁伴焦虑障碍。
治疗方案:抗凝治疗配合镇静药物。
崔铮的手指停在“抗凝治疗”四个字上。
呼吸微微一顿。
抗凝?
抑郁症患者需要抗凝?
不。
这不是精神科的常规用药。
这是针对心血管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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