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宋默站在三楼半的拐角处,手里攥着那把被雨水浸透的钥匙。
指腹摩挲过金属齿痕,冰凉刺骨。
楼下传来撬棍摩擦铁门的刺耳声响。
滋——滋——
像是某种野兽在啃食骨头。
宋默没有动。
他侧耳倾听,分辨着声音的节奏。
两下停顿,一下重击。
这是外行人的手法。
熟练工不会发出这种噪音,他们会用静音工具,或者直接用万能锁。
这说明,夏正阳派来的不是专业安保,而是街头混混。
低成本,高威慑,且容易制造“意外”。
宋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漆黑。
SIM卡早在半小时前就被他折断,扔进了下水道。
但就在断卡前的最后一秒,云端同步了一条位置共享记录。
发送者:宋瑶。
接收者:未知ID。
宋默盯着那个未知的ID,瞳孔微缩。
妹妹从未操作过他的账号。
除非……有人远程劫持了她的设备,或者更糟,有人一直拿着她的手机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针,扎进宋默的太阳穴。
他压下心头的寒意,转身下楼。
脚步声很轻。
他是急诊科护士出身,懂得如何控制重心,如何在硬地板上无声移动。
这不仅是职业素养,更是生存本能。
走到二楼平台时,那股气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霉味。
是劣质香水混合着汗臭,以及一丝极淡的铁锈味。
血腥气。
很新鲜。
宋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喷雾罐。
那是他用来清洁电动车电池仓的高压工业清洗剂,压力极大,足以让人暂时丧失行动能力。
也是违禁品。
一旦使用,性质就从纠纷变成了刑事案件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宋瑶没事,坐牢也比看着妹妹被毁掉好。
一楼大厅的门敞开着。
两个男人背对着楼梯口。
一个穿着黑色夹克,手臂上有狰狞的蛇形纹身。
另一个戴着鸭舌帽,手里拿着一根橡胶警棍,正在用力捅弄单元门的锁芯。
“快点!”
纹身男骂道,“房东说了,今晚必须清空。欠了三个月租金,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。”
鸭舌帽头也不抬:“别慌,撬不开就砸玻璃。反正这破楼也没值钱的。”
宋默停在阴影里。
他没有报警。
报警需要时间。
救护车需要时间。
而夏正阳的时间表,是以分钟计算的。
今晚八点至十点,云顶天宫。
赵总已经入座。
那碗汤,即将上桌。
如果现在纠缠在这里,宋默不仅救不了妹妹,还会错过阻止谋杀的最佳时机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让这场博弈回到正轨。
混乱会掩盖真相。
秩序才能暴露罪恶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带走胸腔内的紧张感。
他迈步走出阴影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声。
两个混混同时回头。
“谁?”
纹身男眯起眼睛,看清来人后,嗤笑一声。
“哟,这不是那个送外卖的小子吗?”
他上下打量宋默,目光落在宋默湿透的外卖服上。
“怎么,来收租的?还是来送死的?”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两人,看向屋内。
客厅的灯亮着。
宋瑶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膝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起来惊恐万分,但并没有受伤。
门没有被破坏。
锁芯只是被试探性地捅了几下。
宋默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但这不代表安全。
“滚开。”
鸭舌帽收起警棍,挡在门口,“这里没你的事。房东委托我们清理住户,你最好别多管闲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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