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那瓶银色药膏的盖子确实是开着的。
但他没有去拿。
因为赵总的情况不对。
神经毒素引发的休克，不是普通过敏能解释的。
那是多器官衰竭的前兆。
肾上腺素只能维持心跳，不能清除毒素。
真正的解药，在保温箱里。
但保温箱在主桌三米外。
王管家像一堵墙，挡在中间。
夏正阳的眼神开始变得阴冷。
他察觉到了宋默的意图。
“你是谁？”
夏正阳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主厨李昂身上。
李昂正站在出餐口，脸色惨白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因为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那股被松露油掩盖的、微酸的回甘。
那是毒草“断肠青”的味道。
李昂知道，汤有问题。
他想倒掉。
只要现在动手，就能销毁证据。
虽然会被夏正阳灭口，但至少能拖延时间。
或者，让赵总死得“自然”一些。
李昂的手伸向汤锅的把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宋默看懂了这个动作。
他在赌。
赌李昂不敢在全场宾客面前承认自己投毒。
一旦承认，就不是商业竞争，而是谋杀。
李昂会坐牢，甚至被夏家清理门户。
所以李昂犹豫了。
这一秒的犹豫，就是宋默的机会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。
他猛地转身，从保温箱底层抽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外卖袋。
袋子是湿的。
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配送单。
字迹清晰：‘云顶天宫，A01包厢，至尊海鲜宴’。
这是假的。
真正的订单，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确认送达。
这份，是他临时伪造的。
为了制造混乱。
为了争取那三十秒。
宋默大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节奏上。
王管家侧身想拦。
宋默没有减速。
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王管家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，但足够让这位高傲的管家踉跄半步。
“让开。”
宋默的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王管家愣了一下。
在这个场合，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。
尤其是个送外卖的。
但宋默的眼神里没有敬畏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专业。
那种眼神，王管家见过。
在急诊科。
在那些面对死亡毫不退缩的医生眼里。
王管家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。
宋默冲到了主桌前。
他将那份伪造的外卖重重地顿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清脆，刺耳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份突如其来的“错误”上。
夏正阳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袋子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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