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金融街的暴雨已经下透了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范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这种声音,褚渊听得很熟悉。
在秦岭深处,雷声滚过天际时,也是这般节奏。
那是天地在换气。
此刻,这栋写字楼里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范廷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,背脊挺得笔直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层定制深灰西装下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红木办公桌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那枚象征权力的红宝石戒指,硌进肉里,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。
“平仓。”
范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的交易员。
“执行紧急止损指令。全部卖出。不管价格,只要流动性。”
这是一个疯狂的命令。
在股价即将触底反弹的前一秒,强行砸盘。
这不是投资,这是自杀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他的资金链已经断裂,高利贷的催命符就在门外。
如果现在不跑,明天他就是一具尸体。
“范总,”首席交易员老赵抬起头,眼神惊恐,“这时候卖出,会触发算法的反向狙击。国际基金正在吸筹,我们这一砸,正好把筹码送给他们!”
“闭嘴!”
范廷猛地拍案而起,茶杯震落在地,碎片四溅。
“照我说的做!否则你们都得陪我一起死!”
他的语速极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这是他最后的尊严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褚渊靠在窗边的阴影里,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那不是空调冷风。
那是来自山林深处的阴湿之气,随着窗外的雷雨,悄然渗透进了这间恒温二十四度的办公室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范廷注意到了褚渊的目光。
他眯起眼睛,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怨毒的光芒。
“看来,这位‘高人’是想亲眼看着苏家破产,好让你那个江湖骗子的名声彻底坐实?”
褚渊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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