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看守所，审讯室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袁野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金属冰冷，硌得腕骨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他主动屏蔽了这种痛觉。
因为天灵盖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，此刻正传来一阵诡异的凉意。
那是“红印”消退后的余韵。
它不再发烫，也不再渗血，而是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死死压在他的颅骨之上。
这是契约完成的标志。
也是寿命收割机启动的信号。
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男人穿着并不合身的警服，领口松垮，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算计。
他是赵强，前刑警，现在受雇于许家，负责处理这个“麻烦”。
「袁野，想清楚了吗？」
赵强拉开椅子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他没点火，只是用打火机盖子弹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我不需要想。」
袁野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「我只想知道，林婉医生什么时候能来见我。」
赵强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。
「林医生？那个为了自保偷偷删改数据的庸医？」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拍在桌面上。
「她已经被停职调查了。至于你妹妹……」
赵强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鸷。
「你以为你能保护她？」
袁野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强身后的单向玻璃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水痕，像是暴雨夜留下的痕迹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赵强露出破绽的机会。
「苏小满的手术资格已经被取消了。」
赵强点燃香烟，深吸一口，吐出灰白色的烟雾。
「就在刚才，市卫健委下达了指令。理由是她不符合紧急移植标准。」
袁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冷静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有的信息碎片。
取消手术。
停职林婉。
切断联系。
这一系列动作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是行政命令，更像是某种默契的清洗。
「为什么？」
袁野问。
「因为有人不想让某些事情曝光。」
赵强站起身，走到袁野面前。
他俯下身，盯着袁野的眼睛。
「你知道陈教授为什么那么害怕你吗？」
袁野沉默。
「因为他知道，你手里有东西。」
赵强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诱惑。
「只要你交出那份数据备份，许总可以给你五千万。不，一亿。」
「条件是，你妹妹必须去一家特定的私立疗养院。」
袁野抬起头。
他的视线穿过赵强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雨还在下。
但这座城市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暴雨的轰鸣，而是无数人心跳加速的窃窃私语。
「我不信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