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养心殿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叩击着这深宫的咽喉。
宋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半块暖玉上。
那是昨日从案几上拿回来的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层层衣料，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那凉意顺着血脉蔓延，让她原本因疼痛而混沌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，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龙涎香的余韵扑面而来。
廖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宫装，头戴那套新赏的东珠朝冠，珠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宋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妹妹身子好些了吗？”
廖贵妃的声音娇媚入骨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。
她并没有看宋婉，而是径直走到主位旁的软榻上坐下，手里把玩着一枚赤金护甲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那锋利的边缘。
宋婉微微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托娘娘的福，臣妾只是受了些风寒，并无大碍。”
她的声音轻缓，如同春水拂过琴弦，听不出丝毫怨怼或卑微。
廖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凤眼微挑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婉苍白的脸庞。
“风寒？”
廖贵妃轻笑一声，笑声清脆，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昨儿夜里那场雨，可是连养心殿外的老树都淋透了。妹妹这般弱不禁风，莫非是故意装病，想博皇上的怜惜？”
这句话看似调侃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若是承认装病，便是欺君之罪；若是否认，又显得矫情做作，失了体统。
宋婉垂下眼帘，将心中的算计掩去，只留下一片温顺的假象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不带一丝辩解，只是陈述事实，“昨夜雨水冰凉，臣妾确实有些不适。但皇上并未怪罪，反而赐了安神汤，说是怕臣妾心火旺盛，乱了心神。”
提到“安神汤”三个字时，宋婉刻意停顿了一瞬。
廖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她当然知道那碗安神汤不对劲。
内务府送来的药材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，那是针对“心火旺盛”的清热方子，可只有她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知道，其中掺了一味微量的致幻草汁。
若是在御前失态，哪怕只是一瞬的恍惚，也是死罪。
“皇上倒是体贴。”
廖贵妃冷笑一声，手中的赤金护甲猛地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只是不知，妹妹喝了那药，如今神智是否还清醒？”
宋婉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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