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偏厅里，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龙涎香的味道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宋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那枚新赏的暖玉坠子，正安静地躺在掌心。
它色泽温润，触手生凉，像是一块凝固的冰。
与昨日指尖擦过的那半块旧玉不同。
旧的带着萧衍掌心的余温，滚烫、躁动，甚至带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。
而这新的，冰冷、完美，毫无瑕疵，也毫无感情。
“宋答应。”
一声娇媚却带着刺的声音响起。
廖贵妃端坐在主位上，今日她戴着一整套东珠朝冠，凤眼微挑，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笑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赤金护甲，指甲刮过玉石茶盏的边缘，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。
“皇上赐你暖玉，是疼惜你身子寒凉。”
廖贵妃轻笑一声，声音清脆如铃，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怎么到了这偏厅里，你这玉还攥得这么紧？”
周围的妃嫔们面面相觑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宋婉的手。
在这紫禁城里，皇上的赏赐不是恩宠，是枷锁。
攥得太紧，显得贪婪；放得太松，显得轻慢。
宋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这玉太贵重，怕不小心摔了，辜负了圣恩。”
这话听着谦虚，实则是在暗示：这玉是皇上的东西，我碰不得，更不敢私藏。
廖贵妃眯起眼睛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她盯着宋婉那张清丽脱俗的脸，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。
这个女子，明明是个低位嫔御，却总能用最软的话，堵最硬的嘴。
刚才在坤宁宫正殿，李德全送来的那块新玉，分明是皇帝在宣示主权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，宋婉是他的人。
谁敢动她，就是打他的脸。
可现在，在这个没有皇帝的场合，宋婉竟然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扔回来？
“哦？”
廖贵妃放下茶盏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。
“宋答应倒是诚实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语气慵懒而危险。
“既然怕摔了，那就交给本宫保管吧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宋婉把玉交给她，就等于承认自己畏惧权威，主动放弃与皇帝的直接联系。
从此以后，她在后宫的地位，将彻底沦为廖贵妃的附庸。
如果宋婉不交，那就是抗旨不尊，连累皇帝赏赐之物无人保管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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