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客厅里没开主灯，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边缘，岑清坐在沙发的一端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早已过时的财经报纸。
纸张干燥、挺括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陈旧气息。
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冷静，试图将自己从刚才那场几乎失控的情绪中剥离出来。
理智告诉他，现在必须重建防线。
褚峥的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明确规定：夫妻双方在非公共场合，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这是底线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不触碰，他就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岑清。
而不是一个被柑橘香气裹挟、理智濒临崩塌的凡人。
脚步声很轻。
轻得像猫。
沈念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。
那是刚才他在玄关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罪证的残留。
岑清的视线没有离开报纸，但握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又像是在邀请什么。
沈念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向沙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岑清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岑清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香。
那味道并不浓烈，却极具侵略性。
它穿透了报纸的油墨味，穿透了空气里的湿气，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让他想起今晚玄关处，她指尖蹭过颈侧时的温度。
想起那条湿透毛巾上，为何会沾染上她的香水味。
不是意外。
是蓄谋已久。
这个认知让岑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。
甚至翻过一页报纸。
哗啦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遥控器在哪？”
沈念问。
她的声音温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岑清抬眼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“坏了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克制。
他在撒谎。
遥控器明明就在茶几抽屉里。
但他不想给她。
也不想让她靠近那张桌子。
因为那里，离他的腿太近了。
沈念笑了笑。
笑容里没有恼怒，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。
她站起身。
走向茶几。
岑清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肌肉紧绷，仿佛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吞咽火焰。
沈念拉开抽屉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岑清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，都在质问他的理智。
她拿起遥控器。
转身。
走回沙发。
然后，坐了下来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保持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