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岑生站在江边堤坝上。
手里攥着那块金属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住他的神经。
触觉过敏症让他对这种寒意异常敏感。
但他必须忍受。
因为对面站着沈锋。
沈锋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,泥点已经干涸在裤脚上,显得狼狈而可笑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皱巴巴的采购单。
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,或者一个妥协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锋的声音很轻。
被江风吹散了一半。
岑生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平衡。
沈锋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如果你是想来谈判,”沈锋说,“那没必要。”
“合同我已经烧了。”
他说谎。
那张纸还在他口袋里。
但他需要岑生相信。
就像岑生需要那勺卤肉的完美一样。
这是一种脆弱的控制欲。
岑生看穿了他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只是摊开手掌。
展示那块金属片。
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:
岑父。
不是沈母。
也不是沈锋。
是那个早已死去的男人。
沈锋愣住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金属片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那些被阿尔茨海默症侵蚀的碎片。
突然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锋的声音颤抖了。
“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
岑生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淡如水。
“也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。
投入了沈锋心中那片死寂的湖。
涟漪荡开。
露出了底下的淤泥。
沈锋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护栏。
江风呼啸。
卷起他的衣角。
“不可能。”
沈锋摇头。
“我父亲从未欠过任何人钱。”
“他是商人。讲究等价交换。”
岑生笑了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没有温度。
“你父亲没欠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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