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清晨,老城区的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冷。
老陈面馆的后院,那口生锈的铁锅正冒着白气。
江远站在灶台前,手里捏着一把宽面。他的指腹粗糙,却有着惊人的感知力。他能通过指尖传来的微小震动,判断出面筋的延展极限。
三秒。
面条入水,沸腾声瞬间被压制在喉咙深处。
他不需要看表,心里自有刻度。
“砰!”
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邵老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挤了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珠,眼神里透着股绝望后的凶狠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,手里拎着钢管,脚步沉重得像踩在人心上。
“江远。”
邵老板的声音有些抖,但语气依旧尖酸。
“你最好祈祷今天能让我安稳收摊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用拇指抹了一下脖子。
那个动作很轻,却像一把刀,割开了清晨的宁静。
江远没有抬头。
他将煮好的面条捞出,沥干水分,迅速拌入一勺特制的红油。
那股辛辣味混合着花椒的麻香,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是陈伯最爱的味道,也是掩盖某种气息的味道。
“邵老板,你的债主来了?”
江远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邵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,脸上的肥肉颤了颤。
“不是债主,是‘讨债’的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人。
“高利贷的‘清道夫’。我欠的那笔钱,昨天到期了。他们说了,要么还钱,要么……拆了我的店抵债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邵老板的目光飘向了前面堂屋的方向。
那里坐着陈伯。
老人正安静地喝着面汤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。
江远放下手中的碗,擦干了手。
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昨晚林悦留下的名片背面,印着那个死去的名字——江远父亲的名字。
但他没有给邵老板看。
他只是将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,咽了下去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,像是十年前的那场大火。
“邵老板,你想跑吗?”
江远问。
邵老板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你想带着钱跑路,留这家店给他们砸?”
江远走到邵老板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烟臭味和恐惧的酸味。
“跑不掉。”
江远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邵老板的手腕脉搏上。
邵老板想躲,却发现身体僵住了。
那种触感,冰冷,精准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皮肤底下。
“你的心跳太快,血压偏高,肾气不足。”
江远的声音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焦虑。有人给你下了药,或者……你在害怕某种特定的东西。”
邵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颤抖着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钢管男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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