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雨水顺着市立医院废弃档案区斑驳的外墙流淌，像无数条浑浊的眼泪。
戴默站在铁门前，手里攥着那把从汪锐办公室顺来的备用钥匙。
钥匙齿痕磨损严重，显然被频繁使用过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14:02。
怀表的秒针刚刚跳过这一格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戴默推开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残留的气味。
这里是医院的旧病历库，十年前就停止了归档新数据。
但在戴默眼里，这里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时间。
被篡改的时间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。
“心内科-2018”、“急诊科-2019”。
戴默没有浪费时间翻找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腹有着长期接触金属零件形成的薄茧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汪锐电脑里下载下来的加密文件打印件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：林婉。
以及一个时间点：14:02。
还有三个坐标。
那是心脏骤停前的最后位置。
戴默将打印件贴在墙上，用胶带固定。
然后开始寻找对应年份的实体档案。
他在第三排货架前停下。
灰尘很厚。
但他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幽灵。
指尖划过书脊。
2019年5月。
他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文件夹。
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一张心电图纸。
波形平坦。
标注：临床死亡。
时间：14:02。
戴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林婉。
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年龄：45岁。
死因：不明原因猝死。
但在那张心电图下方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“校准失败。需二次干预。”
戴默的手指停在“二次干预”四个字上。
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流程。
就像修表一样，如果第一遍调试不准，就需要再次调整齿轮的位置。
直到指针指向正确的刻度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
下一份档案。
2019年6月。
女性，32岁。
同样的心电图。
同样的14:02。
同样的“校准失败”。
再下一份。
2019年7月。
男性，50岁。
……
戴默快速翻阅。
每一份档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这些人都在14:02被判定死亡。
但他们的后续记录里，都有异常的医疗操作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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