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不是比喻。
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大型昆虫在墙壁夹层里振翅。
戴默坐在金属椅上。
椅背冰冷，硌着脊椎第三节。
他的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圆孔上。
手腕处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那是昨晚为了按住林婉胸口，被碎玻璃划伤的代价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察。
年轻的那个在敲键盘，老的那个在喝茶。
茶水冒着热气，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。
没有人看戴默。
直到门被推开。
汪锐走了进来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神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硬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黑色封皮，边角锋利。
他没有坐下。
而是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金属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戴默。”
汪锐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你涉嫌非法行医，故意伤害，以及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戴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划痕上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刻痕，像是用钥匙尖划出来的。
深度两毫米。
宽度零点五毫米。
“心率四十二。”
戴默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报时器在播报整点。
“血压收缩压九十，舒张压六十。”
“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汪锐冷笑一声。
他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心电图显示心室颤动终止后，无自主心跳超过三十分钟。”
“林婉已经临床死亡。”
“是你强行介入，导致了现在的并发症。”
戴默抬起眼皮。
视线穿过镜片，直视汪锐的眼睛。
“三十分钟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对于脑细胞来说，是坏死的前奏。”
“但对于机械结构来说，只是润滑剂干涸的过程。”
汪锐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种对话方式。
没有情绪，没有辩解，只有数据。
就像一台机器在和他辩论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戴默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，“你的诊断书，第三页有夹层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年轻警察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。
老警察放下了茶杯。
汪锐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证据呢？”
汪锐问。
声音依旧傲慢。
“你说有，就有？”
戴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。
银壳。
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只表。
第一章，它停在14:02。
第二章，它贴在林婉胸口，指针微颤。
第三章，拆解擒纵叉。
第四章，断裂的手链。
第五章，碎裂的玻璃。
第六章，重新走动，指向14:35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戴默将怀表放在桌面上。
轻轻推给汪锐。
“打开。”
他说。
汪锐盯着那块表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……心虚。
他伸手拿起怀表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那一瞬间，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想起了那个被他误诊的病人。
想起了那份被刻意忽略的病历。
他翻开怀表的背面。
底盖已经打开。
机芯裸露在外。
齿轮咬合紧密，发出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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