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念的手腕还在渗血,那把生锈的剪刀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在她的脉搏上。
她没有松手,反而用力回握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死人的僵硬,而是某种极度紧绷后的松弛——那是肌肉在剧烈抽搐后暂时瘫痪的状态。
“唐安?”她低声问,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是你吗?”
那只冰冷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,随即,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味从黑暗深处涌来。那不是霉味,也不是血腥味,而是一种甜腻到发苦的化学药剂气息,像是过期的糖浆混合了高浓度的镇静剂。
施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她不再犹豫,另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手机,屏幕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。
光束扫过,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不是废墟下的囚笼,而是一间被改造过的、精密得近乎病态的“糖艺工作室”。
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签纸,上面画着各种复杂的糖画线条,但每一张纸条的边缘都沾染着暗褐色的污渍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,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铜锅、模具和已经凝固成琥珀色的糖块。而在角落里,蜷缩着一个灰色的身影。
唐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,断口处用粗糙的纱布胡乱缠绕着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。
他处于半昏迷状态,眼皮微微颤动,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一个阴冷、官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施念浑身一僵,没有回头。她借着微光看清了门口的人影——陈伯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,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。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冷静。
“陈伯。”施念缓缓转过头,语速依旧缓慢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围裙边缘,试图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,“唐安……受伤了。”
“他在保护你。”陈伯的声音有些急促,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如果你再往前一步,我就给他注射最后一剂药。他会彻底失去意识,直到拆迁结束。”
“保护我?”施念冷笑一声,目光死死锁住唐安缺失的小指,“用这种方式?剪断自己的手指,就能切断什么?”
“切断信号。”陈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“你以为他是自闭症?不,他是接收器。十年前那场事故,他的神经结构发生了变异。那些‘东西’通过他的潜意识,直接投射进你的大脑。你以为是灵感,是直觉,其实是被污染的记忆。”
施念感到一阵眩晕。那些年来,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碎片画面——那个深夜里哭泣的女人,那双沾满糖浆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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