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霍家祖宅的落地窗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铜棺。
石砚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病历单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盖着私立医院鲜红的公章。
诊断结果:晚期胰腺癌。预计生存期:三个月。
这是他刚才从霍廷深书房暗格里翻出来的。
也是他今晚逃离这里,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保镖那种整齐划一的军靴声,而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缓慢,沉重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门被推开了。
霍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那件象征权力的黑色西装,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那枚红宝石戒指摘掉了。
房间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。
那些皱纹里藏着疲惫,也藏着某种近乎哀求的东西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沙哑,不像是在质问,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结局。
石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病历,然后抬头看向霍廷深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霍先生,”石砚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“你病了。”
霍廷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是啊,病入膏肓。”
他缓缓走向石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身后的两名保镖想要上前,却被霍廷深抬手制止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保镖犹豫了一下,还是退到了门口。
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还有空气中弥漫的、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陈年红酒的香气。
“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?”霍廷深走到石砚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刚好够一个人挥拳,也刚好够一个人跪下。
霍廷深弯下了腰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跪在了石砚面前。
石砚微微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霍廷深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。
“不要公开真相。”霍廷深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石砚,“一旦那条项链的秘密曝光,霍家就完了。”
“不仅仅是霍家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颤抖。
“你也完了。”
石砚眉头微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私生子。”霍廷深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的父亲当年为了掩盖丑闻,把你母亲和你一起送出了国门。如果你现在站出来,揭露我谋杀……不,揭露我囚禁苏曼妮的事实,舆论不会同情你。”
“他们会把你撕碎。”
“因为你是霍家的污点。”
石砚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这一点。
但他更知道,霍廷深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夸大其词。
石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病历单的边缘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尖,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这种触感让他感到安心。
“所以,”石砚说道,“你想让我闭嘴?”
“我想让你自由。”霍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递了过来。
支票上的数字是八位数。
足以让任何落魄工匠瞬间翻身,足以买下半个上海滩的珠宝店。
“拿着它,离开上海。”霍廷深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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