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仁爱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。
严修站在VIP病房的中央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间奢华却冰冷的房间。
姜振华切断了总闸。
连备用电源也被人为拔除了插头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。
他要把严修和昏迷中的姜婉，困在这座黑暗孤岛上。
直到氧气耗尽，直到绝望蔓延。
严修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平稳，频率甚至没有因为黑暗而加快。
他在听。
听风穿过缝隙的声音，听远处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，听……自己手腕上那根被反绑的尼龙扎带发出的细微摩擦声。
“严修。”
黑暗中，姜振华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以为你能救她？在这里？”
“没有电，没有仪器，没有药。”
“你那个所谓的‘中医泰斗’徒弟，已经废了。”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严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感受着空气中那股逐渐浓烈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腥味的空气。
那是姜婉体内毒素排出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临近的味道。
“你怕黑吗？”
姜振华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父亲常说，黑暗是上帝最公平的审判者。”
“在黑暗里，权贵和平民没有区别。”
“都会窒息。”
严修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冷硬如铁。
“你确定，这是审判？”
“还是逃亡？”
姜振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沉默在黑暗中发酵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“闭嘴！”
姜振华吼道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打开了强光手电。
刺目的白光直射向严修的眼睛。
严修没有躲闪。
他眯起眼，瞳孔迅速收缩。
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，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姜振华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皱成一团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但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而在病床旁，林护士正颤抖着双手，试图去检查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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