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海城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。
包厢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庞海生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冷汗。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本厚重的黑色皮质账册——《黑金账本》。
这是他从境外洗钱团伙手中接过的最后一道防线，也是他今晚能否吞并水务公司的底牌。
只要烧了它，三十亿的流向就会变成一团迷雾。
“白宇，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庞海生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他眼中的狠厉并未消退。
他猛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防风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火苗窜起。
“但在这座城市，钱就是命。没了命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将火苗凑近《黑金账本》的页角。
纸张干燥，浸透了昂贵的油墨味，极易点燃。
陈默躺在走廊里还在抽搐，苏婉躲在角落瑟瑟发抖，赵会计瘫软在地，口水直流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小小的火焰上。
庞海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他要亲手终结这一切。
然而，就在火舌舔舐到纸边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没有预想中的燃烧，没有纸张卷曲的黑边。
那团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咽喉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诡异地向后倒退。
不是熄灭，而是倒流。
火光顺着空气逆流而上，仿佛回到了打火机内部，又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庞海生愣住，再次按下点火开关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再次升起，依旧在接触纸张的瞬间被吞噬。
这一次，他看清了。
那不是风，也不是意外。
那是某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。
白宇站在阴影中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透支三年寿命的反噬正在啃噬他的内脏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但他不能说话。
失语症的前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只能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韵律。
就像是在擦拭一件沾满灰尘的古董。
随着他的指尖划过，桌上的《黑金账本》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封皮上的皮革纹理开始扭曲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庞海生惊恐地发现，自己手中的打火机竟然烫得无法握持。
“啊！”
他惨叫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打火机落地，滚出老远。
而《黑金账本》并没有燃烧。
相反，它正在“枯萎”。
原本坚硬的皮革封面迅速失去光泽，变得灰暗、干枯。
书页之间的胶水融化，纸张不再粘连，而是化作细碎的尘埃。
黑色的墨迹——那些记录着海外账户、离岸公司、行贿记录的墨迹，竟然脱离了纸张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，从书页中剥离出来，悬浮在半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但不是书烧着的味道。
而是灵魂被焚烧的味道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！”
庞海生后退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引以为傲的规则制定权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在白宇面前，金钱的法则失效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更古老、更残酷的因果律。
白宇缓缓放下手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每一根手指的弹动，都在抽取他体内仅剩的精气神。
他看着那些悬浮的黑色粉末，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这些粉末，不仅仅是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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