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。
不是那种逐渐暗淡的过渡,而是像有人突然掐断了世界的咽喉。
主电源切断的瞬间,VIP病房内的灯光彻底熄灭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警报,随即陷入死寂。
备用电源启动需要十五秒。
这十五秒,是白振东留给贺青的死亡窗口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贺青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雨水拍打落地窗的闷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用力捶击玻璃。
远处走廊里,赵刚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还有呼吸声。
白振东粗重、紊乱的呼吸,以及林婉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搜。”
白振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冷硬如铁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压制贺青,而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暴力手段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,晃动着扫过贺青的身体。
光线并不稳定,随着持灯人的手抖而剧烈跳动。
光束落在贺青的脸上,苍白,平静,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具早已准备好的尸体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赵刚走到贺青面前,手中的警棍重重敲击在掌心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贺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求饶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仿佛在解剖台上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皮肉,寻找病灶。
赵刚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,贺青母亲塞进他口袋里的信封。
那里面不仅是钱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婴儿,脸上有着和贺青一模一样的针孔痕迹。
那一刻的犹豫,成了他今晚最大的软肋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背叛白家。
背叛白家,意味着失去一切,甚至生命。
“别磨蹭。”白振东催促道,声音比刚才更冷。
赵刚咬了咬牙,伸手去抓贺青的手腕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贺青皮肤的刹那。
贺青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轻轻侧身。
动作幅度极小,却恰好避开了赵刚的钳制。
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无声地抵在了赵刚手腕内侧的桡动脉处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。
快得像是一次心跳的漏拍。
赵刚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,紧接着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疼痛,而是神经信号的暂时阻断。
这是贺青对神经系统改造后的本能反应。
利用指尖微弱的生物电流干扰对方的神经传导。
赵刚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下垂的手臂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喊,但声带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。
贺青收回手,语气平淡:“你的尺神经受压点在三厘米处。建议骨科就诊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金属保险柜。
在黑暗中,常人无法看见它的位置。
但贺青能感觉到。
气流的变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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