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方远盯着那口黑铁锅。
锅底深处,那道金色的纹路并没有因为他的凝视而消退。相反,它像是在呼吸。每一次微弱的起伏,都牵动着方远指尖残留的刺痛感。
刚才滴入锅中、化作金色盐晶的那滴汗珠,此刻正悬浮在汤面中央。
它没有沉下去,也没有浮起来。
它就像一只金色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充满油烟味的狭小空间。
“老板?”
阿秀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钟先生……钟先生要进来。”
方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那股力量还在体内乱窜,像是一条被困在血管里的蛇,焦躁不安。
“让他等。”方远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他说这是例行检查。说是为了确认食材来源是否合规。”阿秀急得快哭了,“他说如果不配合,就要叫卫生局的人来封店。”
方远冷笑一声。
卫生局的规矩,管不到这口锅里的东西。
但他不能赌。
如果让钟德贵看到锅底那抹诡异的金色,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光影折射,也足以让他起疑。
那个男人太敏锐了。
那是猎人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。
“去告诉他,”方远拿起一块湿抹布,走向灶台,“后厨重地,闲人免进。除非他想吃苍蝇。”
阿秀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身去了。
方远站在黑铁锅前。
锅里的汤还在微微沸腾。咕嘟咕嘟的声音,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。
他举起抹布,覆盖在那道金色纹路上。
粗糙的棉布纤维触碰到锅底的瞬间,方远感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不是普通的凉。
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属于金属深处的冰冷。
他用力擦拭。
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
动作机械而重复。
然而,当他移开抹布时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纹路不仅没有消失。
反而更深了。
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金线,此刻变得粗壮如蚯蚓,蜿蜒盘踞在漆黑的锅底之上。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,正在缓慢地生长,试图穿透钢铁的束缚,向外扩张。
更可怕的是,无论方远如何用力,抹布都无法触及那层纹路。
就像隔着厚厚的空气墙。
任何物质——水、油、布、甚至他的手指——都无法真正接触到那金色的本质。
它不属于这个物理世界。
方远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意识到,自己刚才付出的代价,不仅仅是生命力。
他在用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,喂养这口锅。
而锅,正在回馈他一种失控的力量。
“方老板。”
帘子被粗暴地掀开。
钟德贵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外套,而是卷起了衬衫袖子,露出苍白的小臂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记录本,另一只手戴着一只白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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