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公寓内中央空调送出的干燥热风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陆沉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商业文件,而是将目光投向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,那是苏念房间里留的夜灯。
她还没有睡。
或者说,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关于那把钥匙,关于那场未完成的博弈。
陆沉拿起桌角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,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心底那片荒原终于落下了第一块基石。
三年前。
那时他还只是陆家那个沉默寡言的继承人,在父亲严苛的教育下长大,习惯了用冷漠和距离来武装自己。
直到那场车祸。
他在医院走廊里,第一次见到那个蜷缩在角落、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的女孩。
她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盯着窗外的一片落叶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壳。
那一刻,陆沉听到了自己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怜悯,是共鸣。
他知道自己病了,病得无可救药。
于是,他策划了这场婚姻。
用冰冷的协议做外壳,用“无感”测试做借口,只为把她牢牢锁在身边。
他要确认,她是否真的对他毫无波澜。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他就放手,成全她的自由。
如果答案是否定的……
陆沉闭上眼,喉结微微滚动。
他不敢想那个结果。
所以,他留下了那把钥匙。
那不是邀请,是陷阱。
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像是猫踩在地板上。
陆沉迅速将报告塞进抽屉最底层的夹层,拉上挡板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然后,他拿起钢笔,假装在审阅一份合同。
门锁转动。
苏念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被雨淋湿过又烘干的白色衬衫,领口有些松散,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。
头发半干,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,显得有些凌乱,却也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。
她的目光扫过书桌,最后落在陆沉身上。
眼神警惕,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,随时准备逃窜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休息?”陆沉头也没抬,声音低沉平稳。
“睡不着。”苏念回答得很简短。
她走到书桌前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那把钥匙,是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陆沉放下钢笔,抬起头,迎上她的视线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戏谑,也没有侵略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备用钥匙。”他说,“以防万一。”
“防什么?”苏念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陆沉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念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,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,又能让他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“防你半夜想逃跑的时候,打不开门。”陆沉淡淡地说道。
苏念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以为他在开玩笑,或者是在讽刺她的多疑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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