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城市像被洗过一遍，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和未散的凉意。
车厢内却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陆沉坐在驾驶位上，侧身看着副驾上的苏念。她依旧低着头，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着他体温的毛巾。
那半秒的触碰，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。
他需要确认，那颗石子是否真的砸中了水底。
“协议。”陆沉突然开口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念浑身一僵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陆沉伸手，从西装内侧口袋——那个离心脏最近的位置——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纸张边缘锋利，折射出车内昏暗灯光下的冷光。
那是他们婚前协议的原件。
或者说，是他为了留住她，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他将文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，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根据附件三，第七条第二款，”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，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商业合同，“若遇突发状况，导致双方物理距离被迫缩短至五十厘米以内，视为‘紧急避险’，不计入违约处罚。”
苏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，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倔强地瞪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想说刚才淋雨是紧急避险？”
“不是。”陆沉摇头，指尖点在“紧急避险”这四个字上，“我想说的是，刚才我递毛巾时，指尖接触了你超过三秒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。
按照常理，男人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或者用更强势的方式掩盖这种暧昧的越界。但他没有。他把这当成一个条款，摆在台面上，公事公办地拆解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苏念迅速反驳，身体下意识地向车门方向缩了缩，试图拉开那仅存的几厘米距离，“而且，那是为了擦头发，属于必要卫生行为。”
“协议里没有‘必要卫生行为’这一项。”陆沉淡淡地说，“只有‘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’。”
他的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，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苏念，你是在狡辩，还是在害怕？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苏念冷笑一声，尽管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，“我怕的是你利用这份协议，对我进行精神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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