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。
陆沉按下车窗升降键,原本包裹着车厢的白噪音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这种安静比暴雨更令人窒息,它像是一张细密的网,将狭小的后座空间彻底封死。
苏念浑身僵硬地缩在角落,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单薄且颤抖的轮廓。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副有线耳机,线头垂落在地毯上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“戴上。”陆沉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苏念没有动。她低着头,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陆沉看见了——她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战栗。
她在抗拒。
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: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封闭空间内,不得以物理手段隔绝甲方的沟通意图。这是为了防止乙方产生逃避心理,确保双方能在冷静状态下确认婚姻意愿。
苏念显然记得这条款。所以她才戴上了耳机,试图用这层薄薄的塑料和金属,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也切断他窥探她内心的可能。
陆沉解开安全带,起身走向后座。皮鞋踩在湿润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走一步,他都刻意放轻力道,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。阴影笼罩下来,带来一种压迫性的安全感。
苏念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防备。那双眼睛很漂亮,此刻却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,映着陆沉冷硬的轮廓,也映出她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“摘下来。”陆沉伸出手,掌心向上,语气依旧平稳,“这里没有信号,戴着也没用。”
苏念盯着那只手。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,刚才就是这只手,擦过她的耳垂,留下了一抹让她心悸的温度。
恐惧。
是的,除了愤怒,更多的是恐惧。那种源自本能、对未知亲密关系的深层排斥。她以为那是爱意的试探,但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。
“我不需要听你的。”苏念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她拒绝摘下耳机,反而将身体往车门方向又挪了半寸,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车窗玻璃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陆沉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。几滴水珠正顺着发尾滑落,经过他的指尖时,带起一阵细微的水汽。那枚银质体温计原本应该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内袋里,象征着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冰冷距离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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