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扎进耳膜。
苏尘趴在积水中，泥水灌进鼻腔，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迷走神经反射带来的假死状态，让他的心跳慢得像龟裂的冰面。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迟缓，像是在深海底部挣扎的气泡。
但他必须醒过来。
为了那部手机。
为了魏宏手里那张黑卡背后的秘密。
巷弄深处，废弃快递分拣站的卷帘门半掩着，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嘴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证据最后的归宿。
苏尘的手指扣进泥泞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垢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没有力气站起来。
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，只剩下一具沉重的皮囊。
但他记得那个拾荒老人。
就在刚才，魏宏把手机扔进水洼时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曾在那附近徘徊。
那是老赵。
巷子里最不起眼的影子，却有着最敏锐的嗅觉。
苏尘用尽最后一丝意识，将手腕上的外卖员工牌扯下，沾满泥浆，轻轻滑向老人的方向。
工牌上印着“准时达”三个褪色的字。
对于老赵来说，这比任何金钱都更有吸引力。
那是他孙子下个月的生活费。
老人迟疑了一秒。
雨水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顺着皱纹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天台上传来的狂笑声，又看了一眼水洼里那只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微弱的光在雨幕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垂死的萤火虫。
老人弯下腰。
枯瘦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他抓起手机，塞进怀里那件破旧的棉袄内袋。
动作很快，很轻，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钻回洞穴。
与此同时，苏尘的身体开始抽搐。
假死状态的退潮，意味着剧痛会瞬间回归。
五脏六腑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火炉，灼烧感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咬住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会被淹没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。
巷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老人的脚步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中的声音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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