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老城区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河流。
闵远撑着一把黑伞，逆着人流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砸在他的皮鞋上，溅起泥点。他的脸色比这夜色还要冷。掌心的血字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去，但那种灼烧般的痛感，却顺着神经末梢，一直烧到心底。
他必须去那个地方。
1994年7月15日。外滩源3号仓库。
那是师父消失的日子，也是老陈记忆中那件“湿透的衣服”诞生的时刻。
闵远停下脚步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路灯昏黄，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光斑。一辆黑色的轿车，像一条潜伏的鲨鱼，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外的距离，缓缓跟在他身后。车灯闪烁的频率很特别——两短一长，停顿，再两短一长。
这是杀手组织的联络信号。
关锋的手，伸得真长。
闵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是死局。
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这里是上海最老的弄堂区，青砖黛瓦，墙皮剥落，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落叶的气息。与现代都市的玻璃幕墙格格不入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
黑色轿车并没有跟进来。
它停在巷口，引擎声低鸣，像是在等待指令。
闵远松了一口气，但紧绷的肌肉并未放松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针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
他沿着墙根摸索，手指触碰到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用力一推。
砖块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缝隙后面，是通往地下防空洞的入口。
这就是他童年记忆中，父亲失踪那晚的场景。
那时的他也站在这里，看着父亲走进这个黑暗的洞口，再也没有出来。如今，结构依旧，只是当年的少年，已经变成了满身伤痕的猎手。
闵远侧身挤进缝隙。
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泥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黑暗中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，照亮前方崎岖不平的石阶。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他走了大约十分钟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依然能看清门中央的一个徽章。
那是民国时期的海关印章。
闵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印章。灰尘簌簌落下，露出了下面清晰的纹路。
这不是普通的防空洞入口。
这是一扇伪装成防空洞的海关机密通道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三十年前，海关的秘密通道会和师父的失踪联系在一起？
闵远正欲伸手去推门，突然，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那是鞋底踩碎枯叶的声音。
有人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闵远猛地转身，手中不知何时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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