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菜叶混合的腥气。
柳生端着那碗汤，脚步很轻。
墨蓝色的汤汁在粗瓷碗里微微晃动，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，像是一层凝固的夜色。
那颜色不是染料调出来的。
是怨气与泔水在高温下发生化学反应后的沉淀。
琥珀色代表的是食材原本的鲜美，而墨蓝色，代表的是被吞噬、被扭曲、最终被强行压制的痛苦。
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。
它不像普通的烧焦，更像是一种记忆的回声。
六年前，国宴事故现场，高压锅爆炸，滚烫的高汤溅在厨师长的脸上，也溅在了那些昂贵的餐具上。
那种味道，带着金属的腥味和蛋白质碳化后的苦涩。
许知秋昏迷中，眉头紧锁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的身体还在颤抖，仿佛残留着黑蛇缠绕的触感。
柳生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他左手托住许知秋的后颈，右手将碗沿抵住对方的嘴唇。
“喝下去。”
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许知秋没有反应。
意识被封存在深渊底部，只有本能还在挣扎。
柳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碗沿撬开了许知秋的齿关。
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入。
第一口，许知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第二口，他的瞳孔开始扩散。
第三口，那股焦糊味顺着食道冲进胃里，瞬间点燃了整个腹腔。
那是耻辱的味道。
是被踩在泥里的尊严，是被剥夺味觉后只能吞咽垃圾的绝望。
就在汤汁即将见底时，一道黑影冲破了地下室的门。
“师傅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老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一把沾满油污的菜刀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。
他看见师傅正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灌进那个挑剔食评家的嘴里。
这违背了他对美食的所有认知。
美食应该是洁净的，是精致的，是对食物的尊重。
而不是这种……亵渎。
“师傅！停下！”
老陈扑过来，想要抢夺那碗汤。
他觉得师傅疯了。
用泔水提炼出的东西，怎么能给外人吃？
哪怕对方是个混蛋，那也是人！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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