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过头的糖浆。
闷雷在头顶滚过，震得老旧招牌发出嘎吱的呻吟。
柳生用抹布擦着台面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擦拭某种易碎的瓷器。
后厨的排风扇还在转，发出垂死般的喘息。
他刚处理完最后一桶泔水。双手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指尖那层薄薄的油膜。
那是“那碗汤”留下的痕迹。
从第一章的污浊，到第二章的涟漪，再到第三章的沸腾。
此刻，它已经冷却，凝固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胶质。
附着在他的指纹里。
这是代价。也是武器。
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。
赵天成离开后，并没有带走所有的关注。
相反，那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有生命一样，顺着缝隙钻出去，勾引着整条街的好奇心。
记者、食客、还有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自媒体博主，堵在了门口。
他们想窥探这个神话诞生的源头。
柳生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将抹布叠好，整齐地放在角落。
然后，他走向大门。
手搭在门栓上。
只要拉开这一道门缝，外面的世界就会涌入。
混乱，喧嚣，贪婪的目光。
他不需要这些。
他只想打烊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粗糙木门的瞬间，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，横插了进来。
那只手很稳，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但柳生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香水味。
是恐惧的味道。
极淡，却真实存在。
许知秋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带保镖。
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，此刻显得有些单薄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。
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反复揉搓过。
“柳生。”
许知秋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玻璃划过黑板。
他挡住了去路。
身体微微前倾，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，尽管他的膝盖在微微发抖。
“别急着关门。”
他说。
目光死死盯着柳生的脸，或者说，盯着柳生那双刚刚处理过废弃物的手。
“我在找一样东西。”
柳生停下动作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许知秋。
眼神平静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这种沉默让许知秋感到窒息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
如果现在退回去，他这辈子作为顶级食评家的权威，就会彻底崩塌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味觉正在消失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悬崖边坠落，四周一片空白。
他急需一个理由，一个能让他重新站回神坛的理由。
或者，一个能让他毁灭对手的借口。
他将手中的纸张展开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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