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温卓然瘫坐在真皮沙发里,金丝眼镜歪斜,嘴角还挂着那抹未干的笑意。
但他眼中的自信,已经碎了。
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还在循环播放。
七点三十分。
那个时间点,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,逐渐变成了某种压抑的嗡嗡声。
那是恐惧的前兆。
彭野站在舞台中央,背对着灯光。
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像一道黑色的裂痕,横亘在温家精心布置的奢华背景前。
他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权贵。
他的目光,锁定在温卓然脚边那只打开的医药箱上。
箱子敞开着,里面整齐排列着银针、手术刀,还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管。
其中一个玻璃管里,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林婉儿吐出的“黑血”。
也是这一章,唯一的主角。
“温少。”
彭野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,清晰得刺耳。
“你刚才说,林婉儿是‘心脉枯竭’,无药可救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现在,证据确凿。”
“你的‘仁心’,是用买来的神经毒素堆出来的吗?”
温卓然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着。
他想反驳,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老周手里的平板电脑,像一把悬顶的剑。
谁都知道,只要这段视频流传出去,温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十分钟内崩盘。
更重要的是,警方已经在路上了。
温卓然的眼神变得凶狠。
那种优雅虚伪的面具,彻底撕裂。
他伸手摸向西装内侧口袋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绝望的决绝。
彭野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。
一抹寒光闪过。
是一把匕首。
刀刃很薄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温卓然没有指向彭野。
他转身,一把抓住了站在旁边的林婉儿。
林婉儿穿着白色的礼服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虚弱地靠在温卓然怀里,眼神涣散。
但在看到彭野的瞬间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求生的本能。
“别过来!”
温卓然嘶吼着,匕首抵在林婉儿的颈动脉上。
一丝血珠渗了出来。
鲜红的颜色,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彭野!你敢动一下,我就割断她的喉咙!”
全场惊呼。
宾客们纷纷后退,有人甚至捂住了嘴。
陈秘书吓得脸色发青,躲在柱子后面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。
他知道,自己录下的另一段音频,此刻比什么都重要。
但他不敢出声。
他在赌。
赌温卓然能赢。
或者,赌自己能全身而退。
彭野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依旧平静,冷硬。
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温卓然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你以为,挟持她,就能掩盖真相?”
“真相,早就写在她的身体里了。”
温卓然冷笑一声。
“闭嘴!我要原始数据!我要你手里所有的检测报告!”
“否则,我就让她死在这里!”
他的呼吸急促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林婉儿的脖颈上。
温热,粘稠。
林婉儿艰难地睁开眼。
她的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彭野挺拔的背影。
还有那个放在地上的医药箱。
箱子里,装着最后的希望。
也装着致命的危险。
彭野看着温卓然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对方的心理底线。
评估警方的到达时间。
根据老周提供的信息,警车还有三分钟到达后门。
两分钟到达大厅侧门。
一分钟,到达主厅。
时间紧迫。
不能强攻。
强攻,只会让温卓然狗急跳墙。
必须智取。
彭野缓缓蹲下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医药箱的提手。
然后,站了起来。
他将医药箱举过头顶。
这是一个投降的姿势。
也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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