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被过度消毒后的冰冷气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干净。
它掩盖了某种更深层的、类似铁锈与腐烂混合的腥甜。
彭野推开厚重的防爆门时,老周正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抽烟。
烟头明灭,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。
“人刚走。”
老周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沙哑,“温卓然亲自守在那儿,连只苍蝇都不让进。”
彭野没说话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这是安保换班的间隙,只有三分钟。
“箱子。”
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壳公文包,递了过来。
那是刚才在电梯口,彭野塞给他的。
里面装着那瓶黑血。
彭野接过箱子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他没有打开。
而是直接走向实验室的核心区域——中央分析室。
那里有一台价值连城的蔡司共聚焦显微镜。
也是温家引以为傲的医学权威的象征。
此刻,那扇玻璃门紧闭着。
透过磨砂玻璃,能看到里面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冽的白光。
温卓然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婚礼,而不是看守一个犯罪现场。
彭野走到门前。
没有敲门。
他抬起手,指节叩击玻璃。
笃。笃。笃。
三声,不轻不重。
温卓然转过身。
看到是彭野,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仿佛在看一只误入捕兽夹的老鼠。
“彭医生,”
温卓然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来,沉闷而清晰。
“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“根据《医疗器械管理法》和贵集团的保密协议,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入侵和破坏商业机密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我可以报警,也可以起诉你。到时候,林家的医院不仅会被收购,你还要面临至少五年的牢狱之灾。”
彭野站在门外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“开门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调平稳,冷硬。
温卓然笑了。
他摇了摇头,举起手中的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正在录制的界面。
“别做梦了,彭野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民间郎中?神棍?”
“现代医学讲究的是数据,是双盲实验,是发表在《柳叶刀》上的论文。”
“你那套所谓的‘玄学’,在这里行不通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彭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穿过玻璃,落在了温卓然身后的操作台上。
那里放着几支试管,还有……一瓶未贴标签的白色粉末。
那是温卓然私下购买的神经毒素原料。
也是陈秘书拼命想销毁的证据。
但此刻,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温卓然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忘记了,有些东西,不需要仪器也能看见。
彭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术刀。
刀柄上的倒三角符号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。
他没有试图破门。
而是将手掌贴在玻璃上。
然后,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袖口上的冷汗。
在玻璃上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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