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香槟塔早已倒塌，破碎的玻璃渣混着酒液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暗红。
沈知行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刚才那个癫痫发作、口吐白沫的人不是他。
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衫，此刻胸前那一滩红酒渍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类似地图般的诡异形状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的那张纸。
半张烧焦的合同残片。
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，边缘焦黑卷曲，像是被烈火吞噬后的尸体。
赵秘书正指挥着两个保安，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“晦气！真是晦气！”
赵秘书一边用纸巾擦拭袖口上的酒渍，一边恶狠狠地瞪了沈知行一眼。
“沈顾问，您这病……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吧。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为了讨好刚上任的董事褚建国，赵秘书故意将这份所谓的“垃圾文件”扔进了烟灰缸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废纸。
他嘲笑沈知行这种落魄顾问，只配收拾残局，连处理垃圾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现在，那张纸成了全场最锋利的刀。
沈知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秘书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的主舞台。
那里有一张长桌。
桌上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盏聚光灯打在上面，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林婉还跪在原地。
她浑身颤抖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刚才那个倒置的“S”形图案，像一把钥匙，强行扭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
她想起来了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。
那不是意外。
是谋杀。
而她，签下了封口协议。
更让她恐惧的是，她在协议的附录里，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那是褚建国留给她的陷阱。
如果她敢报警，或者泄露半个字，她自己的公司就会立刻破产，她将背负巨额债务，甚至牢狱之灾。
她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共犯。
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。
沈知行走到桌前。
他没有看林婉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桌面。
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水汽。
湿度85%。
温度22度。
这些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，构成了一个精确的物理模型。
他将那张烧焦的残片平铺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拧开笔帽。
里面没有墨水。
只有半管浓缩的红酒原浆，这是他之前故意留下的伏笔。
他用笔尖蘸取了一点红酒，然后在残片的断口处，轻轻画了一条线。
红色的液体渗入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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