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，一下下撞击着宴会厅的穹顶。
沈知行没有理会褚建国那句包裹着威胁的“敬语”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张半张烧焦的合同残片，落在赵秘书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根手指正死死攥着餐巾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「沈先生，」褚建国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「保安。」
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从阴影中走出，步伐沉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站在沈知行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指令。
这种等待本身，就是一种羞辱。
沈知行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上还沾着暗红色的酒渍和黑色的灰烬，狼狈不堪，与这身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衫格格不入。
但他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他将那张残片轻轻放在洁白的桌布上。
红酒已经渗透进纸张纤维，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更加晕染，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画。
「你这是在破坏现场。」王法医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严肃而疏离，「作为警方顾问，我必须提醒你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证处理都可能影响后续调查。」
沈知行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，蘸取了一点盘中剩余的红酒。
液体粘稠，带着微甜的果香，却在指尖迅速变凉。
然后，他在桌布上，开始画画。
不是涂鸦，而是临摹。
他的指尖在洁白的亚麻桌布上游走，留下一道道深红色的痕迹。
线条流畅得令人恐惧，没有任何停顿，也没有任何犹豫。
每一笔的轻重缓急，都精准地对应着那张残片上断裂的纹理。
在场的人愣住了。
林婉忘记了颤抖，她瞪大眼睛，看着那个疯子在桌布上构建出一个熟悉的轮廓。
赵秘书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又由青转紫。
他想冲上去阻止，却被褚建国抬手制止。
褚建国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，而是一种被窥探到秘密后的警惕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知道沈知行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视觉和触觉的通感，重构那份文件原本的排版结构。
「停手！」赵秘书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「这是私人财产！你们想干什么？」
沈知行充耳不闻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脑海中飞速闪过三年前那份合同的每一个细节。
超忆症的大脑如同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，将残片上的每一个墨点、每一处折痕、甚至纸张受潮后的变形量，全部转化为数据流。
他不需要电脑，不需要光谱仪。
他的手指就是笔，桌布就是纸，红酒就是墨水。
十秒。
仅仅十秒。
桌布上出现了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那是一个合同的主体框架，虽然残缺，但关键条款的位置清晰可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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