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凌晨四点，陆氏集团地下三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温言站在无菌隔离室的防爆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看门上的电子锁。
而是看着手里那把手术刀。
刀身映着惨白的应急灯光。
冷得像冰。
这一章要回答的问题很简单。
刚才在宴会上，他那一针下去。
到底是救人，还是杀人。
答案不在嘴上。
在门后那个被密封的世界里。
温言抬起左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。
这是陆家秘术“透骨劲”的残响。
也是他曾是实验体留下的后遗症。
他指尖抵住防爆门的指纹识别区旁的一处细微缝隙。
那里没有电路，只有机械结构的物理盲区。
这是他在观察陆震天保镖换岗时，用三秒钟测算出的数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了一道缝。
只有两厘米宽。
足够一只手伸进去，解开内部的机械插销。
温言侧身滑入。
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像一滴水融入大海。
走廊很长。
两侧是厚重的铅板墙。
用来隔绝辐射，也隔绝视线。
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毯。
吸收了脚步声。
温言走得很快。
但他很稳。
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从宴会厅离开到现在，过去了四十五分钟。
按照陆氏集团的安保流程，这种级别的隔离室，每隔三十秒会进行一次红外扫描。
扫描周期是固定的。
就像心跳。
不能乱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转角。
红外激光网在那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绿色的光束在黑暗中肉眼不可见。
但在温言眼里，它们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。
他停下脚步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不是普通的硬币。
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银元。
上面刻着模糊的寿字。
这是他当年的学费。
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将银元轻轻弹向天花板。
银元撞击到通风管道的金属壁。
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这声音频率极低，低于人耳听觉范围。
但能干扰红外传感器的灵敏度阈值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激光网的扫描节奏出现了0.5秒的延迟。
温言动了。
他贴着地面滑行。
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。
避开所有光束的交汇点。
那种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又像是在悬崖边行走。
一旦出错。
警报声会在0.1秒内响彻整个大楼。
他会变成一堆焦炭。
或者更糟。
成为下一个“容器”。
穿过激光网。
温言落在隔离室门口。
这里有一扇气密门。
需要双重验证。
指纹加虹膜。
还有陈秘书那张虚伪的脸所代表的权限。
温言没有尝试破解电子系统。
他知道那是徒劳。
陈秘书是个谨慎的人。
他私吞了调查资金，所以更加依赖物理防御。
他相信机器不会背叛。
却忘了机器是人写的代码。
而写代码的人，也有弱点。
温言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昨晚从陆小姐身上收集的一缕头发。
以及，一滴干涸的黑血。
这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他将头发塞进采样口的回收槽。
然后按下指纹印泥。
按在旁边的生物识别板上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显示：【样本匹配中...】
【匹配成功：陆婉儿。】
【权限确认：一级医疗顾问。】
气密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不是空调的冷气。
是死亡的气息。
房间中央，是一张巨大的金属床。
陆小姐躺在那里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呼吸机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得可怕。
心率60。
血压120/80。
一切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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