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仁爱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巨响。
ICU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高频长鸣，那条原本起伏的绿色波浪线，此刻已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“滴——”
声音单调、绝望，像是在为某种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。
聂远山站在病床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右手食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，在苍白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签好字的死亡证明草稿，红章鲜红欲滴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拔了呼吸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旁边的年轻医生手抖得厉害，眼神惊恐地看向陈教授。
陈教授推了推眼镜，避开聂远山的目光，低声说道：“聂总，陆先生虽然……但按照医学标准，脑死亡判定还需要时间。现在拔管，涉嫌违法。”
“违法？”
聂远山冷笑一声，将那份死亡证明轻轻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是这家医院的实际控制人。我说他死了，他就是死了。这里的每一台仪器，每一个护士，甚至你手里的听诊器，都是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老人。
陆振东躺在病床上，脸色灰败，胸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。
但他那只枯瘦的手，依然死死抓着病历夹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，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。
他写下的那两个字的笔顺，秦默认得。
那是师父沈长风教他的笔顺。
一笔一划，沉稳有力。
可现在，这个字是从陆振东手中写出来的。
为什么？
秦默被两名保安强行拖在门外，脸颊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赵刚踩在他的背上，鞋底碾磨着地砖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秦默，你个疯子。”
赵刚啐了一口唾沫，脸上满是得意和残忍。
“聂总说了，你是医闹。敢在医院撒野，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秦默没有挣扎。
他的右手食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，灰败的颜色蔓延到了手腕。
经脉枯萎的痛楚，像无数根细针在体内扎刺。
三年寿命，只剩下一年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看到了陆振东眼中闪过的一丝绝望中的希望。
虽然失去了语言，但陆振东记住了。
记住了仇人的名字，也记住了那个传授他医术的人。
“放开我。”
秦默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见陆振东。”
“见个屁！”
赵刚一脚踹在秦默的肋骨上。
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秦默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就在这时，ICU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是电子锁开启的声音。
而是某种金属断裂的脆响。
秦默猛地抬头。
只见ICU门缝里，透出一缕微弱的光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出来了。
是林婉。
她穿着护士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。
她的眼神慌乱，四处张望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“林婉！”
秦默喊了一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