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城的秋雨总是带着一种透骨的凉意，砸在“安宁精神病院”斑驳的铁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姜尘收起黑伞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并没有打伞。
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，紧贴着脊背，但他站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钉入冻土的钢钎。
这里是京城郊外，废弃已久的第三分院。
武德彪把老陈藏在这里。
不是为了治病，是为了封口。
姜尘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，灯光昏暗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濒死者的呼吸。
尽头的一间病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。
姜尘推开门。
老陈蜷缩在角落的床铺上，双手抱头，浑身颤抖。
他曾经那双稳如泰山、能一眼定真假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指甲嵌进头皮，渗出血丝。
“老陈。”
姜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老陈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，只有纯粹的恐惧。
瞳孔涣散，焦距无法凝聚。
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老陈嘶哑地吼着，声音破碎得像被撕裂的布匹。
“钱……钱不够……林婉……林婉还在哭……”
姜尘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枚芯片。
那是从帝王绿翡翠内部提取出的微型存储单元，记录了武德彪清洗资金和伪造鉴定报告的完整证据链。
但芯片被加密锁死。
密钥，是老陈的生物指纹。
只要老陈肯配合，按下一个按钮，所有真相就会公之于众。
武德彪想低价吞并这块玉，不仅是为了暴利，更是为了掩盖三年前那场涉及活人转化的惊天阴谋。
而老陈，因为知晓太多，被植入了精神控制暗示。
一旦提及特定词汇，他就会陷入疯狂。
现在，这个词汇就是“林婉”。
“老陈，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姜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没有提林婉，也没有提钱。
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。
指尖夹着那枚冰冷的芯片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走廊昏黄的灯光，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姜尘淡淡地说。
老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，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。
手指微微松动，想要去接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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