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博雅轩落地窗上的闷响中,老陈用白布擦去古玉表面最后一层积灰,露出底下像死鱼眼一样浑浊的裂痕。
VIP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味和昂贵的雪茄余韵。姜尘站在角落,一身沾着深山泥点的冲锋衣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那块被标记为“残次品”的古玉。
武德彪穿着定制西装,手指上两枚硕大的金戒指折射出冷光。他不耐烦地擦拭着展柜玻璃,眼神轻蔑:“这种废料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?姜尘,你从哪挖来的破烂?”
路人般的嘲讽并未让姜尘抬头。他只是沉默地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赌石场剩下的边角料。”老陈结巴着解释,眼神躲闪,不敢与姜尘对视,“内部全是棉絮和裂纹,根本没法做雕件。”
姜尘没说话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弹向展柜玻璃。
一下。
玻璃震颤,灰尘飞扬。
武德彪脸色骤变,厉声喝道:“保安!把他赶出去!谁允许他靠近展品?”
两名黑衣保安立刻上前,粗暴地推搡姜尘的肩膀。姜尘身形晃了晃,却死死钉在原地。他的目光穿过保安的手臂,落在古玉那道最深的裂痕上。
“再碰一下,我就报警告你故意损毁财物。”武德彪冷笑,掏出手机准备拨号。
姜尘无视威胁,再次抬手。这一次,他没有隔着玻璃,而是直接按在了展柜锁扣上。
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全场寂静。武德彪愣住了,随即怒吼:“你疯了?你知道这块玉值多少钱吗?那是负资产!”
姜尘的手指触碰到古玉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温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那不是石头,而是一颗沉睡的心脏,正在等待唤醒。
他轻轻弹了一下古玉表面的一粒微尘。
嗡——
一声极细微的鸣响在空气中荡开。
原本黯淡无光的古玉,在姜尘指尖触碰后,内部结构发生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化,泛起帝王绿光泽。
那抹翠绿如同活物般迅速扩散,穿透了所有的棉絮与裂纹,将整块玉石染成了深邃而纯粹的绿色。灯光下,它仿佛拥有了生命,呼吸着,搏动着。
武德彪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他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老陈瘫软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颤抖着手捂住胸口,仿佛听到了自己职业生涯崩塌的声音。
苏红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眼睛瞪得滚圆。她猛地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紧紧盯着那抹翠绿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帝王绿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而且是满色……”
姜尘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。他淡淡地看着武德彪那张瞬间僵住的脸,语气平淡:“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还是说,你想继续装瞎?”
武德彪浑身发抖,他想反驳,想否认,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。他知道,一旦这块玉的价值公开,他之前的所有算计都将化为泡影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苏红急切地凑近展柜,目光灼灼,“为什么那块布满裂痕的古玉会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变成帝王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