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急诊抢救室的无影灯冷白刺眼，照得常浩宇苍白的脸毫无血色。
但此刻，那张脸不再死寂。
他的胸膛在微弱起伏，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线虽然缓慢，却顽强地跳动。
心率：65。
血氧：92%。
生命体征正在回升。
袁野摘下口罩，露出下半张脸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，也没有疲惫。
他只是看着常远山。
常远山还瘫坐在地上。
那件定制西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狼狈的轮廓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股权转让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直播间的画面依旧稳定。
高清镜头捕捉到了常远山每一丝颤抖。
弹幕从刚才的“神医跪谢”，瞬间停滞。
一种诡异的寂静，顺着网线蔓延开来。
十万观众屏住呼吸，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。
常远山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，也没有了单纯的惊恐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。
他看着袁野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「袁医生，真是……令人惊叹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「令郎吉人天相，也是我的福气。」
他说着，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手指抖得厉害，差点没拿稳。
但他还是按亮了屏幕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没有看儿子，也没有看袁野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某个界面。
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袁野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。
很普通的黑色直板机，没有任何品牌标识。
但在袁野眼中，那不仅仅是一部通讯工具。
那是罪证。
也是催命符。
「常总，」袁野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病历。
「你儿子的腕间淤血，来源是什么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常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左手手腕。
那里，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这块淤痕随着黑血的排出，正在迅速淡化。
但现在，它依然清晰可见。
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刻在常家继承人的皮肤上。
「淤血？」常远山强作镇定，「这是……这是车祸时的擦伤。」
「车祸不会导致苦杏仁味的黑血。」
袁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在空旷的抢救室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「中医讲，毒入经络，必现于表。」
袁野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向常浩宇的左腕。
「那块淤血，不是外伤。」
「是长期中毒，毒素沉积在少商穴附近的反应。」
这句话一出，直播间再次炸锅。
【中毒？】
【什么毒会有苦杏仁味？】
【氰化物？】
【楼上的别乱说，氰化物发作那么快，早就死了！】
【那是慢性毒药！】
弹幕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常远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