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急诊抢救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萧野站在病床旁，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按压时蹭到的油污和药渍。
他并没有因为关振东的狼狈而放松警惕。
相反，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冷冷地剖开眼前的混乱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。
不再是第四章那种剧烈挣扎的室颤杂乱波。
此刻，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有规律的停顿。
P波出现了，但QRS波群却稀疏地跟在后面。
二比一传导。
房室传导阻滞。
这是毒物正在抑制心脏正常传导的铁证。
“李主任。”萧野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解释一下，为什么‘自然病亡’的老人，会出现典型的洋地黄中毒引发的传导阻滞？”
李主任缩在墙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那台闪烁的监护仪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更可怕的是，关振东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傲慢崩塌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的凶狠。
他没有看李主任，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空气中凝滞的沉默。
“萧野。”关振东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，“你刚才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非法行医，以及严重的医疗纠纷。我现在代表关氏集团，正式向你发出律师函。”
他将那张纸拍在不锈钢器械台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第一，你侵犯了患者的肖像权和隐私权，未经同意拍摄抢救过程。”
“第二，你作为无证人员，擅自干预专业医疗决策，导致患者病情恶化风险增加。”
“第三，我要求你立即停止一切行为，并公开道歉。否则，我会起诉你诽谤和商业敲诈，让你在这个城市再也送不了一单外卖。”
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法医队长皱了皱眉，看向萧野。
苏晴吓得后退了一步，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李主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，生怕被这股官方的气势吞没。
在这座城市的规则里，律师函往往比真相更有力量。
尤其是当对方是拥有庞大资源的豪门继承人时。
萧野没有去碰那张律师函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粗糙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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