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电梯井的缝隙渗下来。
冰冷。
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味。
关野抱着林婉，贴在轿厢顶部的检修平台上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头顶是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，隔绝了戴氏大厦顶层那盏金丝怀表折射出的冷光。
赵管家没有直接冲上来。
他在等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戏码。
刚才在车库，切断通讯不是为了困住关野。
而是为了制造恐慌。
恐惧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。
会让原本理性的杀手，做出情绪化的选择。
戴震要的不是立刻杀死关野。
他要的是关野主动暴露位置。
或者，让关野在绝望中交出U盘。
现在，计划成功了。
关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婉。
她的呼吸很弱。
像风箱里最后一点余气。
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的脉搏。
跳一下。
停顿两秒。
再跳一下。
这是砒霜中毒的典型症状。
毒物侵蚀心脏传导系统，导致心律不齐。
关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被压抑在胸腔里，变成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他想起三天前。
林婉婚礼前夜。
她穿着婚纱，坐在梳妆台前。
手里端着那碗补药。
眼神里没有喜悦，只有解脱。
「如果我不喝，他们就会逼我嫁给那个傻子。」
当时她这么说。
声音轻得像烟。
关野记得自己当时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没说话。
但他闻到了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氰化物或者砒霜混合某种中药后的味道。
普通外卖员闻不到。
但关野闻得到。
因为他的手指，曾经摸过无数病人的脉象。
摸过无数死前的冷汗。
他是中医世家传人。
虽然如今只是个送外卖的。
但有些本能，刻在骨头里。
他当时想提醒她。
但最终忍住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豪门的水，淹死人不需要理由。
他只是个过客。
拿钱，办事，走人。
可命运是个蹩脚的编剧。
它强行塞给他一个角色。
一个救世主的角色。
而现在，救世主被困在井底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。
规律。
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野的心口。
赵管家下来了。
他没有带枪。
至少一开始没有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奴性十足的笑容。
「关先生，您这趟车，送得有点远啊。」
赵管家的声音在狭窄的井道里回荡。
带着回音。
显得空洞而虚伪。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林婉的头靠在自己肩上。
这样能保持她的呼吸道通畅。
「赵管家，」关野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配送清单。
「你的鞋带松了。」
赵管家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了一眼。
鞋带确实松了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关野利用这一瞬间的分神，将左手伸进了怀里。
那里藏着一个防水袋。
里面是林婉刚抽的血样，以及那段录音。
U盘还在口袋里。
但硬盘更重。
也更难销毁。
「关先生真幽默。」
赵管家抬起头。
笑容依旧。
但眼神变了。
阴鸷。
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。
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黑洞洞的，指着关野的眉心。
「游戏该结束了。」
赵管家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「戴总说了，给您两个选择。」
「一，放下林小姐，双手抱头投降。我会保证您的妹妹安全。」
「二，继续跑。然后看着您妹妹的脑袋开花。」
关野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瞳孔收缩。
这是人类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「关小雨在哪？」
关野问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像是在问路况。
赵管家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「她在地下室。很安全。只要您配合。」
他说完，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「还有十秒钟。我的耐心有限。」
十秒。
关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电梯井太窄。
无法躲避子弹。
林婉太重。
无法快速攀爬逃生绳。
硬拼？
必死无疑。
投降？
林婉会死。
关小雨也会死。
戴震不会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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